陈至诚深深吻着,力道却轻极了。
包容而安抚,徐悠知道他听进去了。
爱极了的人相处,会越来越像动物,言语少,动作多。
傍晚,只有筷子碰撞瓷碟的声音。
陈至诚偶尔低声问几句,徐悠只是点头,生怕多说一句乱了心中计划。
夜晚,她窝在陈至诚怀中,两人静默无语,只听心跳便足矣。陈至诚温厚的指尖落在徐悠肩头,一圈一圈描着光滑轮廓,“把周南辰给你用一段时间。”
他还是不放心。
徐悠在永安堂的处境,除了张慧珠的老部下沈万山,没心腹可用。从前利益趋同,自然无碍;如今情况复杂,难说了。
“放心,今天已经说开了。奶奶还是希望永安堂好,我也是。”
陈至诚微不可查地点头,算是默许。陈至诚睡觉习惯光着上身,徐悠额头抵着他腋窝,手掌摊开压在他胸口,周遭都是独属于他的温热,整个人渐渐踏实下来。
这一夜晚风不敢掀起窗帘,星星不敢眨眼。
陈至诚到徐悠住处以来,第一次没送她上班。
毕竟这几日敏感,真被媒体逮到说不清。
永安堂的一切都照常运转,徐成斌甚至破例,主动来找过徐悠几次。嘘寒问暖,与和祖父一起逼婚时简直判若两人。
徐悠只当演戏,一一应付过去,这比福城几日的戏码可差远了。
趁着对方还没采取行动,徐悠先让沈万山手下的人联系了几家原材料供应商,拿到一手资料。再抽时间带着安安去看写字楼,这件事后,安安在省台很难呆下去,要有后路才行。
还是毛坯的写字楼里,安安蹦跶得像只快乐的花蝴蝶。
“悠悠,真的吗。我不是做梦。”
“要不亲一口,验证一下。”徐悠直接搂过安安,在脑门上亲一下。
安安瞪着眼睛,立在原地半晌不动,“我的妈呀。你……你现在一点儿都不抗拒了。”
从前的徐悠可是碰女生都害羞的。
“女生可以。别的男生还没试过。”徐悠一本正经回答。
从美芽帮她编头发,她无所顾忌地靠在美芽身上开始,就发现诅咒解除了。
“那你们俩是不是已经……”
安安偷笑,闺蜜间的小乐趣充斥在四面漏风的房子里,却足以遮风挡雨。
“陈至诚和我都看好这里,周边设施齐全。”商业区,金融街,学校医院,一应俱全。
徐悠算好了,就算安安中途放弃,这一间投资也不错。“带身份证跟我去办手续。”
“悠悠,你说我能行吗。”
“你放心,从省台出来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外公留下的人脉中,徐悠摘了几个简单交代给安安,“慢慢我会带你去熟悉,能飞多远就看你自己了。”
两个女孩搂着彼此,站在露台边,远眺北城新区,从一片尘土扬沙中窥见北城未来的经济重心。
“可是悠悠,你这些人脉用来解决目前的困境不好吗。”
消息一旦散播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安安替她担忧,可徐悠自有决断。
“永安堂现在还不是我的。就算是,我也不想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麻烦那些叔叔伯伯。”
永安堂经营期间一直都有不同的困难,任何企业在成长过程中都会遭遇风险。而外公也只是在那场大火中救下永安堂,其后再未出过手。
徐悠相信外公一定是对的。
生死线上走一遭的人,看什么都透彻。
如今她也看清了。
徐镇远和二叔徐成斌压着她联姻,就是逼她要么屈就,要么利用外公的人脉解决永安堂的困局。
幸好当初逃了,她不会为徐家人搭上外公的情面。
“这次如果我能成功,永安堂就有一半儿在我手里。”
这一次要将徐成斌彻底赶出董事会,以后的永安堂才能是一艘经得起风浪的大船。
“那另一半儿呢。”
安安不懂。她虽不是独生女,爸爸妈妈哥哥都只宠爱她一个,亲戚间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算计,超出她的认知。
“另一半儿还在奶奶手里,需要时间证明我自己,才能拿到。”徐悠虽然站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但全公司都知道,只要张慧珠或徐镇远其中一人回归,这个位置迟早要交回来。
沈万山就是张慧珠的替身。徐悠一直重用沈万山也是给大家一个假象,永安堂还在老一辈的掌握下。
风雨同舟的股东们才心安,也默认了由她代管的情况。
“悠悠,你要加油。我也努力,我们争取做彼此的依靠。”
两个女孩头挨着头,风吹起鬓边碎发,像给心插上翅膀,飞出还未建成的高楼,飞向更远的地方。
安安辞职两天后,暖宫丸涉嫌成分不足、永安堂假药风波等标题迅速窜上个媒体平台热搜。
省台、省报和另外多家媒体记者,围在永安堂大楼外,另有一群受害者举着条幅抗议示威,平日冷清的工业区一时间水泄不通。
徐悠还未下车,见这热闹场面笑了。
永安堂发布董事长变更公告,像石头入了深渊没有回音。
没想到一桩假新闻,竟引来煞有介事的狂欢。
真应了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徐悠嘴角弧度保持住,对着手机小小屏幕,稍微整理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