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小侧门已经被彻底封死,窄街背巷里,一家挨一家的小商贩,好吃的煎饼果子,烤冷面,章鱼丸子,炸鸡柳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柏油路,和画好格子的停车位。
这让大学更像一场梦了。
想起那时和安安趁着晚自习间隙溜出来,买好吃的。
徐悠总怀念夜色渐浓时,在路灯下泛着油光的章鱼丸子。
她最喜欢木鱼花,会让老板多撒上一些,热气熏得薄薄的木鱼花直跳舞,安安看了就会直抖鸡皮疙瘩,徐悠就当着她的面一口一个吃掉。
那些飘着木鱼花香的日子,不用风吹,已卷了边,泛了黄。
“学姐,合张影吧。”几个学弟像逮到野生动物一样,把她围起来。
终于捕获北城大学女神了,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徐悠一直是校花系花班花之外的另类存在。
不少人只听说过她,但没见过,毕竟有一年没在学校。想看她只能到宣传部,翻找之前的活动资料方能一睹真容。
“我就说漂亮吧,不是校花能比的。”
“比照片上好看。”
三个男生互相挤眉弄眼。能看出来没什么坏心思,但是徐悠很为难。
她不认识这几个人,而陈至诚回车上取相机,万一被他看见,又要醋了。
徐悠莞尔一笑,刚要拒绝。戴眼镜的学弟立刻开口,“学姐,你都毕业了,跟我合个影吧。”
“咱们一起,就一张,行吗。”男生们苦苦哀求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数码相机。
徐悠虽然性格内向,但不是个冷漠的人,否则在福城就不会因一时心软,闹出那么大的事端。
被人这样求着,不答应感觉说不过去了。
她正为难,身后有人开口,“我帮你们照。”
陈至诚大踏步来到近前,抬手整理下她有些歪的学士帽。
徐悠不敢相信,“你确定?”不会是说反话吧,但看表情不像。
陈至诚摆弄着手里的拍立得,没回答,一扬下巴,示意几个男孩“站好吧。”
见陈至诚出现,男孩们已做好撤退打算,没想到喜从天降。三人并排,拘谨地站着,徐悠站在最边上,对着镜头轻笑。
陈至诚按动快门,很快,照片出炉。不到两分钟,照片交到三人手上。
“有笔吗?”
其中一个男孩真拿出一支中性笔。
徐悠接过笔和照片,在背面写了这样几句话——
岁月匆匆,惟愿总相逢,祝前程似锦!
轻轻甩甩,待墨迹干透才又交到其中一个男孩手里。
“加油,别辜负了大好时光。”
人文学院男孩子少,徐悠看他们手中的课本,猜测是隔壁政法学院的。于是送上美好祝福,希望不要浪费这宝贵的四年。
照片在三个人手中流转,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一张怎么分啊。”
“刚才你说的,现在反悔。”
“我怕学姐不同意才那么说的。”男孩手中是数码相机,打印多少张都不成问题,谁想到这男人用这么老气的拍立得。
徐悠全程微笑,陈至诚在一旁咳了声“不要我拿走了。”
男孩儿们还是高兴的,赶忙道谢离开。
“你怎么会带相机。”
“大学最后一天,当然要留念,多珍贵。”陈至诚振振有词。他没上过大学,已经无法挽回,不想让徐悠留遗憾。
“谢谢你,陈至诚。从来没有人主动找我说过话。”除了那些告白的学长,更多人私下里说她不好相处,不合群,假高贵。
她拒绝的人越多,背后的议论越高涨。
陈至诚拨弄着学士帽上的穗子,那穗子虽软,可他心疼。
“为什么。”
“我太内向了,而且你也知道,有心理阴影。除了安安,我不知道该和别人聊什么”徐悠拉着他的手,倒着走。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徐悠的影子就在陈至诚脚下,他舍不得踩,叮嘱道“慢点儿,别摔了。”
“没事儿,有你在,很多事我都敢做了。”如果陈至诚没及时出现,她怕是又要拒绝。
回到学校的徐悠,说话都带着学生气的娇憨。
徐悠的小脸半明半暗,学士帽阴影下,眼眸清澈,目光如夏日小溪般流转。陈至诚停下,俯身“以后我都陪着你。”轻轻亲了亲她的手背。
最后感受一次校园的风,吹散阴霾薄雾,也吹来阳光雨露。
徐悠从未想过,四年大学生活会以陈至诚这一吻结束。而她今后的生活也由这一吻开始。
他像生命晦暗时刻的一道闪电,直击蒙尘的心灵。
徐悠正感动呢,不远处突然有人说话。
“住口,放开那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