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再次袭来,她根本承受不住。
办公室开着窗子仍如同监牢。
一只笔当啷落入笔筒内,她去沈万山办公室交代几句,告假离开。
沈万山钦佩张慧珠的决定。
从徐悠上任至今,凡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音。
董事会十几双眼睛盯着,她丝毫不怯。
有张慧珠当年独掌永安堂的气度,更有她外公和外婆的遗风。
只是当初张慧珠一步走错,嫁给了徐镇远。如今徐悠的婚事,沈万山打定要和张慧珠好好张罗,千万不能有差错。
徐悠不知道婚事已经被算计了,正躺在床上愁眉不展。
风推开窗帘灌进来,冲不走福城与海市的那段回忆。
脑子被占得满满的,什么都看不进去。
安安来电话,她也提不起兴趣。
“小悠,这不像你。你可是手握大女主剧本,怎么窝囊起来了。当初厉峥那么恶心人的事,你都好心情的一走了之,现在怎么……”
安安靠着秦北看电影,难得两人都有时间。
“当初能走,如今有永安堂,还怎么走。你见过哪个大女主只能请半天假,晚上睡不着觉,每天累得像狗。我就不该心软回来。”
奶奶说得对,心软是最大的忌讳。
陈至诚的事她心疼大过愧疚,事已至此,就算回不到从前,只希望不要拖累永安堂。她如今理解陈至诚,甚至快要成为陈至诚。
“安心约会吧,这阵子为了我没少挨累。我说到做到,你认真考虑。前景真的不错。”
“小悠,你就逃避吧。有你后悔的时候,我要是你,现在就去找陈至诚,直接亲他,他肯定不怪你……”
那边应该是被秦北捂住嘴巴,呜呜一阵挣扎。
“徐悠对不起,安安嘴没把门的,你的事自己要有章法,我们只是建议,别冲动。”
徐悠暗笑秦北操心命,嘴上应付“我还不知道她嘛。其实最想参加你们俩的婚礼。”
“争取。”
挂了电话,徐悠陷入沙发里。
踏踏实实做事的陈至诚,像座移不开的山,占据心头。
徐悠知道自己当初草率了,不过好在有机会补救。
当面向陈至诚道歉,不求他能原谅,只希望别在收购关键时刻退缩,那就真成全厉盛集团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背上永安堂的担子。
打定主意徐悠坦然地接受邀请。
嘉华酒店豪华宴会厅,商界名流云集。
门前停车场排起长队,徐悠索性带着礼物下车步行入会场。
“张叔,你慢慢排。我送完礼物给你电话,要是没进去就在路边等我。”
司机点头应了。
简约大方的象牙白收腰礼服,腰间做镂花设计,性感不露骨。
低挽发髻,一朵栀子花斜入发鬓,甜美温婉。
参加婚礼该有的礼数和礼物都有了。
这次吸取教训,她穿了平跟鞋,侧提裙摆缓步上台阶。
红毯喜庆,映得来往宾客都红光满面。
杨天厚正在大厅和几位助手打理宾客。
徐悠一出现,他就愣了。
“徐董。”几步下了台阶,亲自迎接,引得不少人侧目。
徐悠也慌了神,她依旧吸光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一喊,没法低调了。
她只能硬挤出个笑,“杨总,恭喜。”
杨天厚把徐悠上下打量个遍,暗道:难怪陈至诚每天心神不宁。
嘴上不怠慢,“进里面,外面热。”把徐悠往里带。
身后有人喊,他赶忙抱歉“我去一下,很快,你等我。”
徐悠应了声,来到迎宾处,坐着的人笑问“娘家人还是婆家人?”
北方婚礼习俗,娘家人婆家人分开收礼。
“新郎的朋友。”虽然隔着陈至诚,也算是吧。
执笔写下名字,徐悠,金额玖仟玖佰玖拾玖,取长长久久的好意头。
迎宾处的人纷纷感叹,“这是新郎的好朋友吧,有心了。”
徐悠不多言,微笑转身,寻找陈至诚的身影。
意料之外,没看见熟悉的高大身影。徐悠恍惚着,被带到礼堂落座。周围都是杨天厚的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
不远倒是坐着厉盛集团的几个人,徐悠认得,但不想打招呼。
心里着急,眼睛四处扫,旁边几人问话她都没心思听。
灯光逐渐暗下来,往来人员都已就位,礼堂安静下来。
典礼快开始了,徐悠失望,想来他为了不见自己,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参加了。
婚礼前奏还未响起,她的手机振起来,不是熟悉的号码,徐悠慌忙接起,那边却没有声音。
徐悠以为信号不好,提着裙摆向外走,毕竟这样重要的仪式,在下面打电话不礼貌。
她的位置靠近出口,刚推开门,就被人抱了起来,她差点叫出声来。
只是身体比她先认出这人是谁。
这人甚至还掂了掂她,轻声道“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