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立刻有了牙印,疼得她嘶一下。
陈至诚困住她,没有犹豫、迟疑,倾尽所有,生怕浪费一分一秒。
舌尖不急不慢,撬开唇齿,颇有耐心,细细品味,原来喝了酒的徐悠是醉人的桃花酿。
她欣然接受,这最后的告别,也是陈至诚能给予的极致温柔。
红酒化作血液,催人心醉。
胳膊笼上宽阔肩膀,手掌压在他后颈,短发扎得手心酥麻。
醉眼朦胧地再看一次陈至诚,耀眼星目中的人红了脸。
她圈他更紧,顺势被推到餐桌上。
腿下冰凉,身上火热,双重煎熬,她难过咬他的唇,他抵死不放。
裙摆抵抗男人骄傲的半身,摸过西装每一寸棱角,这才是想要的,她眼中含泪,吊灯都已虚幻,却比福城灯火迷人。
想起与陈启山那日,徐悠蹙眉道“对不起,陈至诚。欠你一次。”
“欠着,敢不还,追到天涯海角。”
他吻着泪,吻着唇,吻今夜的所有,徐悠无一不应。
原来他本要和好,还是纵着她分开。
陈至诚看着徐悠睡着后离开。
帷幔中,女孩眼角的泪光,是漫天繁星中最亮的一颗,指引着离开的方向。
这一次无所畏惧。
次日清晨,徐悠顶着肿眼泡被电话吵醒。
“小悠,你最好马上回来。”是闺蜜安婧。
“永安堂出事了?”
“不是,是你爷爷和奶奶,车祸。情况不太好,律师带遗嘱去了,你最好……”
“我现在回去。”
离开比预料得更匆忙。
徐悠来不及告诉陈至诚,给航空公司打电话改签机票,幸好上午有一班直飞北城,算算六个小时,到家天还没黑,应该来得及。
最后看一眼放在桌上的两个盒子,外面烈日炎炎,她没有任何遮挡地离开。
陈至诚再回清溪湾别墅,桌上是送出去的项链和未收到的手表。
指尖触及蓝色,冰凉坚硬。像她,漂亮;也像她,固执。
手表,他猜是徐悠的心意。先收下连同另一个首饰盒,三个都放进随身保险箱中。
着人打扫房间,徐悠住的那间原样不动锁好,等她再次回来。
北城市中心第一医院,外科大楼十二层。
徐悠跪在冰冷的瓷砖上,眼眸低垂,倔强地盯着墙角不抬眼。
奶奶张慧珠倚坐在病床上,神色淡然“别气了,是我让安安打电话的。”
“车祸?真说得出口。您就不怕忌讳。”徐悠斜一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奶奶还有这一手。
“车祸确实有,是你爷爷,不是我。瞒天过海而已。”
“您又要干嘛呀,我可不干啊。徐家的事我不参与的,您答应过。”
“我是答应过。”张慧珠笑了,意味深长。
幽深的眼眸透着清澈,从贷款获批,解了燃眉之急后她就知道,这丫头并非表面看着那般冷漠。
“您答应过外公和外婆让我做个富贵闲人,徐家的事不参与。”
她又强调一遍,“我能起来吗?凉。”
张慧珠摇摇头,“不是徐家,是永安堂。”
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华济出面担保,永安堂拿到贷款才撑到现在。别浪费了他的苦心。”
徐悠心一沉,陈至诚又背着她干了件大事。还是那个性子,只办事不邀功,徐悠心里莫名地憋屈,怪自己也怪陈至诚。
她凝视张慧珠,怔得半晌无法开口。
张慧珠喝口茶,“永安堂不姓徐。”她清清嗓子“你外公外婆不让你管徐家,但是永安堂你要管。”
“凭什么?”
“凭这里有你外公外婆的心血,永安堂就是有你外公的帮忙才有今天。□□,一把火差点儿烧了药坊,也是你外公带人解围。”张慧珠眼神突然锐利,直射徐悠心底。
“当年你父母离婚,你妈妈手中永安堂的股份一直留着,也是你外公外婆的意思。徐家是徐家,永安堂是永安堂。”
见徐悠还宁着,张慧珠不得不交底“我再告诉你。收购永安堂的不是厉盛集团,是背后的福村会社。”
联姻只是厉盛集团兵不血刃的计策。
利用徐悠控股,一点一点吃掉永安堂。
没想到徐悠跑了,意外得到银行贷款,永安堂得以支撑到现在。
“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建学校建医院,搞收购。奶奶我不是个商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我知道,永安堂必须在自己人手里,你明白吗?”
拨开云雾,徐悠看清当初的困惑。
为什么厉峥低声下气求和,为什么不惜追到机场也要把她抓回来,只因为这块金字招牌。
从冠上这个姓氏开始,她已和永安堂捆绑在一起,不可分离。
如果现在逃了,等于浪费陈至诚一番苦心。
知道跑不掉,她软下声来。“我怕做不好。”
“你会比我做得好。”张慧珠沉声“我有你的勇气,当初就不会嫁给徐镇远。他把我的药坊弄得乌烟瘴气……”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总拿出来说。我走之前您就说,现在又说。爷爷什么时候醒啊。”
“醒不了了。”
徐悠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