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手机拨陈至诚的电话,嘟嘟声直到响起刺耳的盲音。
陈至诚有气也对,或者忙着……
徐悠找了很多借口,颓然地放下手机。
她抠着键盘边缘,啪啪响声在安静的病房尤为刺耳。
苏北疆看出尴尬,开口“没事嫂子,大不了就走。一个外逃犯追不了多远,现在全城搜捕,抓住是迟早的事儿。诚哥受伤了,你道个歉他就原谅你了。”
徐悠转过身,等苏北疆说下去。
“集中抓捕那天,沈玉哲这个老狐狸想跳楼。诚哥死拽着他,自己差点儿也掉下去,那老家伙没得逞,但是诚哥肌肉严重拉伤。怕你不安全,又连夜开车往回赶……”
那天的惊心动魄苏北疆记忆犹新。
这些人散落在福城各处,有保护有根基。
如果不是陈至诚以磋商细节为借口,把这些人聚在一起,一直拖着沈玉哲和徐锦辉,哪怕有证据,抓捕也困难。
一旦有漏网之鱼,徐悠就成了报复目标。
陈至诚怕这事泄露不利于徐悠养病,苏北疆也就跟着瞒下来。
事实证明,缺少有效沟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徐悠心里再气,也分得清好赖,陈至诚为她安全考虑,这次是自己不对。
本想道歉,可陈至诚没给机会。
白天收拾利斯康的残局,晚上陈至诚回到医院收拾徐悠。
趁着夜色,连人带东西打包装上车。
后坐上两人各守一边,中间空荡荡,谁也不愿跨过。
“不能走。”
“怎么,想留下陪陈启山。”
徐悠当他醋劲儿没过,不计较,絮絮叨叨诱捕计划的可行性。
“反正已经暴露了,不如做个诱饵,万一能抓住他呢……”
苏北疆瞄一眼后视镜,陈至诚脸色铁青,目测血压快二百了。
“我说过,不准一意孤行。”陈至诚冰冷回绝她的提议。
一路沉默,再没有多余的话。
初到福城是深夜,这次走后就亮天了。
“警方后续行动不能再参与,我是来收购的,不是抓逃犯。”飞机上落座,陈至诚才开口。
徐悠明白自己变成了扔不掉的麻烦。利康的事情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们搅得面目全非,挣扎中松开了彼此的手。
“对不起,给你惹事了。”
本想帮忙,没想到因为自己反而横生事端。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陈至诚不声不响担下所有。
徐悠强忍泪水,没等来陈至诚回应,放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
想起张姨的话,陈家人都是闷声干事,不喜炫耀张扬,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他承担所有,不叫苦不叫累,可心里有气,应该的。
一直都是陈至诚向徐悠的背影而来,徐悠习惯了背对着他,
而如今陈至诚的背影带了刺,她不敢走近。
开了遮光板,看天上一群羊,没了初到海市的轻松。
出机场,她直接被送回清溪湾,陈至诚马不停蹄地赶去公司。
烈日下,头也不回的背影,心更凉。
张姨没在,别墅里一个保姆一个司机,这两人她都不认识。
处境让人莫名想笑,又被囚禁了。
陈至诚偶尔回来吃饭,晚上居多。他们又回到了来福城前的生活规律,可这次没有安全感,徐悠又被遗弃了,她融不进陈至诚的生活。
每天傍晚,门口的脚步声一停,她就知道是谁回来。
保姆脚步声不算轻,走路时会有购物袋的摩擦声,拿门卡也慢吞吞的。
司机走路一脚轻一脚重,许是刚来,不熟悉环境,总要在门口犹豫一下再敲门。
陈至诚走路步伐平稳,到门口不停,利落地刷卡,开门,换鞋。徐悠每每听到靠近门口的脚步声,强按下回头的冲动,拿起东西上楼去。
因为她无数次的回眸也换不来陈至诚的抬头。
他们同住屋檐下,互不干扰,仿佛堕入平行时空。
也许从一开始就该如此。
她只是误入他人领域的小小漏洞,妄图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但漏洞迟早要被修复,她该离开了。
爱时撒娇耍赖,不爱了就体面分开。
体面的退出,体面的结束,一直以来都是她最擅长的。
如果不是厉盛集团把她逼上绝路,也不会有那场荒唐的婚礼。
打定主意,一有时间徐悠就整理行李。
落地时一人一背包,如今离开,背包里盛不下陈至诚的心意。
看来还需要一个更大的行李箱来装失意。
徐悠让司机开车到最近的商场,顺便给闺蜜安安买礼物。
到海市一月有余,算起来出门时间不多。
让司机多转转,最后再看一眼这座甜蜜又心酸的城市。
福城之于她是牢笼,海市之于她是晨曦。
天亮了,梦也醒了。
拎行李箱回屋,意料之外,陈至诚居然在,还是长条书桌的位置,只是面对笔记本愁眉苦脸。
徐悠默契地没打招呼,低头往楼上走。
“晚上一起吃饭。”这句话像是对着电脑说的。
“嗯。”徐悠对着楼梯回了一句。
等不到他回应,等来了手机响。
原来他说忙是真的,没骗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