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悠害怕,她是个半杯倒,看别人喝酒都头晕的主。
顾笑烟一拍桌子,“哪像你,上午跑跑腿就挣五万。她们想拿到这个数你知道要付出多大代价吗?”
她眼神意味深长,显然这里的事情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想到的。
徐悠并不纠结那些人,更关心另一件事。
“笑烟姐,检测机构真挣钱吗。”检测费用从二千到一万不等,不能保证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检测,怎么保证每次分给她这么多。
“这话我爱听,笑烟姐,听着就比顾姐好看。你呀,就是比小贝有情商。”只剩最后一杯酒,顾笑烟喝得很小心,怕洒了似的。
“你也比小贝聪明,怕我骗你,先问清楚。”
“不对吗?”徐悠反问。
“过几天吧。”顾笑烟像下定决心似的“让小贝再带你几天,我再告诉你。今天让我高兴高兴。”
“什么高兴事儿。”
“我要结婚了。”顾笑烟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徐悠一惊,脱口而出“王宇?”
顾笑烟忍不住掐她脸蛋儿“我说他怎么喜欢你,是聪明啊。不过可惜了,傻老爷们儿,跟姐走。”
离了歪斜地靠着徐悠,月色下两个女孩仿佛合成一个人,还能听见喃喃低语“结婚是爱情的坟墓,但是如果不结婚,爱情就死无葬身之地。”①
徐悠再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送顾笑烟正好跨了半个福城。
她第一次心无杂念地完完全全沉浸在夜色中。
好久没有孤独地享受属于自己的夜晚了。
自从到福城,灵魂与□□的割裂每天撕扯着她。
关于检测机构、关于医院、王宇究竟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那些癌症患者让她想起外公和妈妈,求死是豁达,求生是坚强,是谁在利用人们对生命的向往制造利益,她还要再进一步才行。
陈至诚今天留在温泉山庄,徐悠没再去而是回了酒店。
门口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房嫂不会来整理。
徐悠冲凉后钻进被子里,满满的松柏香味包裹着,踏实得睁不开眼。
脑海里不断跳出陈至诚和慧慧在一起的画面,还有那些女人。
她想如果是这一次也不怪他,原来底线可以为了一个人一降再降。
清晨徐悠是被憋醒的,松柏香气越来越淡,为了闻到她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醒来直咳嗽。
与顾笑烟、小贝在医院碰面时她依旧浑浑噩噩。
顾笑烟从沈玉哲那得到消息徐悠没回去,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他后天就回北城了。”
徐悠一愣,半天反应过来指陈至诚,哦了一声没个下文。
“这次合作达成你功劳不小,老沈还说要给你单开庆功宴呢。”顾笑烟从后视镜观察她反应。
“不过要开也该我来,你说呢?”许是昨晚睡眠不够,顾笑烟带了副遮阳镜,看不清目光。
“对呀,我都叫你笑烟姐了。”徐悠终于露了笑脸。
小贝后知后觉,才笑起来“以后你就和跟我一起了是吗,太好了。”
顾笑烟赶忙纠正“不是跟你一起,是你跟她一起。”
“没区别啊顾姐。”
顾笑烟推了推遮阳镜,头疼“以后她负责东区所有的私立公立医院,包括你手下的三个。”
小贝立刻明白徐悠空降了,果然人和人的起点是不同的。
“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找好地方通知你们。”
徐悠和小贝下车往医院去,直到混入人群中顾笑烟才离开。
进了候诊大厅没几步,徐悠就蹲下了。
“怎么了?”小贝也不知怎么最牵挂她,心跟着提起来。
“我没吃早饭有点儿晕。”
“我今天没带叉烧包,负一层有食堂,这个时间可能会有剩余的,要不去外面吃吧,不急的。”
“我走不动了,去食堂吧。”
小贝想想也是,徐悠这样子走到半路只怕都会晕倒。
医院的早餐开始早结束也早。八点多已经只剩下粥喝茶蛋了。
徐悠要了小米粥和一个茶蛋,坐到简易餐桌旁细嚼慢咽。
小贝去旁边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和一包糖果塞进徐悠包里,她心里一暖,看小贝笑笑,小贝却沉着脸“他把你扔下了,什么男人。”
有顾笑烟在不好说,怕徐悠伤心,私下里她才敢发发牢骚。
徐悠轻笑,蛋壳一点点剥掉,光滑蛋清包裹细腻蛋黄,入口依旧噎得她想吐。
昨天早上还被陈至诚搂在怀里喂早饭,穿堂而过的风吹透她带着凄凉,忍着没哭又喝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