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上年纪阿姨从楼梯边走出来。
白胖圆脸看上去和蔼富态,见徐悠愣着,笑容更深了“坐啊。”
紧跟几步把她摁到桌边,盛出碗粥热切地看着她。
“阿姨好,我自己来,您吃了吗?”
徐悠态度恭敬,是陈至诚的妈妈吧,她猜测。
仆人会更卑微些,比如爷爷家那些,都唯唯诺诺的。
只是男孩大多像妈妈,她们怎么......一点儿都不像。
徐悠双手接过勺子,“阿姨,您吃呀。”尝了一勺,真香。
“这是特意给你做的。叫我张姨就行。”
“谢谢张姨。”原来陈至诚的妈妈姓张啊。
她太饿了,三口两口一碗粥就喝没了。
刚要夸好喝,回头却不见了张姨的身影,二楼洗手间传来哗哗流水声。
徐悠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跑上楼,嘴里喊着“我自己来,我自己洗,不麻烦您。”那股仓皇劲儿仿佛谁抄了她老窝。
可惜晚了,粉红色的一套已经冒着白泡泡,徐悠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姨精彩的表情也深深伤到她,一副我是过来人我什么都懂的样子,年轻人别害羞。
越是这样徐悠越难堪。这尴尬的场面可以在人生集锦中排TOP3。
外公和爷爷家都有保姆,但是外公和外婆教育徐悠这些事情都要自己做,不能假手于人。
而在爷爷家,这些贴身衣物她不愿意别人碰,因此都是自己洗。
让长辈洗贴身衣物这严重违背徐悠的教养。
现在陈至诚的妈妈在给她洗内衣,徐悠真的无地自容。
正在兴头上的张姨任由劝说始终不肯停下手里的活,徐悠只能回屋给陈至诚打电话求救,不,是自首。
这是两人第一次通电话,陈至诚坐直了身子轻轻喂一声,一旁的苏北疆简直不忍直视。
“陈至诚,你妈妈......你妈妈来了。她在洗......”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徐悠憋得脸通红。
“不可能。”陈至诚斩钉截铁。
她又迷糊了,什么不可能,是你妈不可能来还是不可能给我洗内衣。
“她就在洗手间。”徐悠急得直蹦,“你给她打个电话,或者让她跟你通话,我自己能洗。”她几乎是用最低的声调咆哮。
“洗什么?”陈至诚也懵,他猜到是谁,但是不明白张姨做了什么能让她这么气急败坏。
“内衣......内衣。”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生怕不清楚又重复一遍。
完了,彻底完了,陈至诚不会帮她了。
谁知道电话那边陈至诚笑得爽朗又大方,“把电话给张姨。”
徐悠突然顿住了,他也叫张姨,是不是听错了。
递上手机示意张姨接一下。
张姨利落地甩甩手接起电话。
前脚刚出卫生间,后脚徐悠趁机溜进去销毁罪证,清洗干净,晾在小气窗边才算放心。
“张姨,您怎么去了。爷爷奶奶都没过去呢,哪能劳动您大驾。”
张姨常年守在海市替陈家打扫房间照顾花园。
每到秋冬陈家长辈到此过冬也都是张姨照顾,因此陈至诚对她很是恭敬。
昨天也是提早知会整理房间,没想到今天她又去了。
“突然多了一个人,我过来看看才放心,还好我来了,丫头饿得看见饼眼睛都是绿的。”张姨心疼陈家人,爱屋及乌,这可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孩,自然重视。
“那是您做的香,我都馋呢。”
眼看着快到目的地了,陈至诚说“她没地方住,是我硬拉过来的。张姨,她的东西自己整理,您别插手,她不习惯。您是好心,但是女孩儿嘛,贴身的东西她......害羞。”不自觉地低了声调,挠挠鼻子生怕被拒绝似的。
眼看该下车了,匆匆和张姨道别就算是敲定了。
公司门口总经理带着一众部门负责人严阵以待,虽说陈至诚的委任书还没正式下达,但谁都知道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没有陈家就没有华济神州,而陈家人丁不够兴旺,这一代只有他,谁都知道这人说话的分量。
陈至诚看着规整的排面皱了皱眉,他这次来谁都没通知,怎么都知道了,看来又是一次“完美”的考察。
早有人恭候在车门旁,陈至诚微微收敛神色,下车与迎上来的总经理握手寒暄,被众人簇拥着步入大厅。
徐悠听了张姨的解释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多大的乌龙,但是内衣自己洗这一点她坚持认为没错。
她不介意屋里多一个人,偌大的房子只她自己确实空得慌。
但是边界感很重要,这是她的原则。
方才的一通电话,已经昭示了徐悠在陈至诚心中的分量,张姨不敢怠慢,手脚麻利的开始准备午饭和甜品。
张姨人勤快,干活也不耽误聊天,开始和徐悠唠家常,多半是打听她。
鉴于目前处境尴尬徐悠跑回房逃避话题。
屋里恰巧有电脑,她正好登录邮箱,把关于药厂的资料整理下来。
从未参与过药厂事务,她只在这半个月期间听奶奶唠叨了一些,略知皮毛而已。
许多东西都要边查边学,边学边看。
又给闺蜜安婧发了几条信息,对方忙碌她也不急着等回复。
突然进来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弟弟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