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来海市,之前去海边大多是陪外公到部队疗养院,单独出行还是第一次。
这也是她选择海市路线的原因,人总要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去尝试才有乐趣。
虽是旅游城市,可因为航班是深夜落地,工作人员比较懈怠,转盘上一直空空如也迟迟不见行李。
陈至诚一直低头摆弄手机,周围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
她猜测应该是经常出差到此,所以对机场的效率早就习以为常。
一早上手机就被收走了,幸好她带有备用手机,趁着等行李的时间联系闺蜜安婧,已经落地让她放心。
安婧回了个大笑的表情,看来没受牵连她这才放心。
握着手机,这是她第一次踏实地逃离。
陈至诚这边消息也一直不停,大多是表哥杨天厚。
飞机上不能开手机,杨天厚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他等不到六个小时再联系,于是短信一条接一条。
陈至诚懒得逐一翻看直接回拨过去。
铃声只响了一下杨天厚就迫不及待接起来,几乎异口同声。
“怎么才回电话。”
“你没睡觉啊。”
“今天的婚礼你没去亏大了。”杨天厚故意卖关子,吊胃口。
陈至诚看了看身边的徐悠,并不觉得。
不过仍旧配合表哥“怎么,婚礼精彩?”
“新娘跑了。”杨天厚拍着大腿狂笑。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么混乱的场面。”他不由自主地又回忆起白天的场景。
陈至诚边听边乐,忍不住捏捏徐悠的耳朵,还真是只能作能闹的。
徐悠不满意回了几下猫挠,两人你来我往又逗弄开。
“我看永安堂这次难了。新娘没了,厉盛集团这口气肯定要出。”杨天厚也有疑问,“北方四省里它可是有名的百年老字号,放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陈至诚边和徐悠比划着,回了句“是决策问题,据我所知涉足房地产这一步棋不好。”
“这不是开玩笑嘛。”杨天厚又拍起大腿,听陈至诚的气息不稳突然贼兮兮道“哎,你干嘛呢,是不是偷偷约会……我一猜你就有问题,委任书没下呢就急着走。”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质问道“说,是不是那边佳人有约。外婆都催几回了,真有带回来呀,别让家里人着急。”苦口婆心起来还真像个好大哥。
他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你帮我个忙,跟银行那边打声招呼。”
杨天厚懵了一下“打什么招呼。”突然又反应过来“你说永安堂,为什么呀。”
“回头说,撑到我回去,最多三个月,行吗?”
倔脾气表弟头一遭说软话,杨天厚很是意外“行。”
随后神秘兮兮问“跟那个逃跑新娘有关系吗?”
他望着张牙舞爪的徐悠无奈道“回去说。”
杨天厚心领神会地挂断电话。
拿到行李放在手推车上,苏北疆几个人在前,陈至诚和徐悠随后外走,公司已经派人来接,五个人一起上了车。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陈至诚拉着她在最后排落座。
“想弄清楚为什么是我。”
徐悠怕他不明白又解释“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帮助药厂摆脱困境,可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那个人才能解决。”
她想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称呼厉峥,决定用一个人称代替。
搞不清楚不能回去,不然就白跑了。
“你会帮我对吗?”她再次求证。
“会。”陈至诚斩钉截铁,“住哪儿?”
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苏北疆几个人都已提前安排住在宾馆,徐悠放哪儿是个问题,他有计划,怕唐突不敢说。
“我可以自己住宾馆或酒店。”
这个时间酒店是唯一的选择,她不是第一次单独外出,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陈至诚。
陈至诚斟酌着“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我的承诺不变,你放心。”
顿了顿又道“我不经常回来。”
他只看向窗外,头微微靠近徐悠,如同那次论坛,他只是在解答某个生僻药学常识。
徐悠看着他侧颜,有说不出的感动。
明明就是关心,怎么能藏得住。
这个男人就像此时窗外隐入漆黑夜色的连绵山峦。
太阳升起时那些鸟语花香便都看得清了。
“我跟你回去。”
只盼有朝一日能看清面前这个人。
徐悠不禁开始好奇他的过去,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陈至诚嗯了一声,握拳掩住唇角笑意,依旧不回头。
苏北疆在前排快要坐不住了,像有小猫挠痒痒,恨不得开窗大喊,他从没见过这样别扭,小心翼翼的陈至诚。
徐悠也学他看窗外,可心思早已不在那片漆黑中。
她透过玻璃反光看见他不安地捏捏拳头;
他在车窗上看见她垂眸轻笑的唇角。
谁说黑夜只是一片漆黑——
黑夜是黑色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