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婧头埋在秦北臂弯中窃笑“你可要给我撑腰啊。”
“为夫尽力。”正襟危坐的样子安婧忍不住捧着亲了两口。
新娘在休息室等候,身着象牙色露背拖尾婚纱,这是她最喜欢的款式,屏退所有人休息室里只留一位化妆师。
化妆师是个看上去没什么经验的新手,徐悠钦点了她。
只有这样才能实行计划。
徐悠心有愧疚悄悄塞一万的红包给她,示意别张扬,本想再多给只是怕露馅。
女孩千恩万谢地说好话更让她难受,有那么一瞬徐悠甚至想过放弃。
命运中的许多重要时刻只发生在一瞬间。
徐悠在这一瞬,穿着心爱的婚纱打晕化妆师,逃离自己的婚礼。
翻窗跳出的那一刻,仿佛回到顽皮的小时候,她跑着跑着就哭了。儿时翻墙是贪玩,两个月前翻墙出走是为了自由,而如今她像脱网的鱼,怕是要四海为家。
一路狂奔到最近的超市,储物柜里藏着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和证件。
按照安婧发来的号码打开柜子,在洗手间里换好衣服卸了妆打车去机场,这次要跑得远远的。
惊魂未定地坐在车上她才确信已经逃出来了,按着狂跳的脉搏默默祈祷着让车快些,再快些。不时回头确认没有车跟上,“师傅,能再快点儿吗?”
“着急呀,几点的飞机。”
“加钱。”
“好嘞。”
巨大的推背感让她一阵眩晕恶心。
儿时的游乐场、约会的摩天轮、楼下的碧桃树......在模糊的视线中越来越远,伸手一抓就破了。
人生的前二十年是美丽悠长的梦。
人来人往的机场,徐悠背着包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值机后马不停蹄的过安检,终于手里有同一时段起飞的三张机票。
犹豫再三,她选择直飞海市的那趟航班。
候机楼时不时想起叮咚叮咚声,伴随着航空播报提醒起飞、降落和延误的航班。
她竖着耳朵听,生怕这趟航班停飞或延迟。
候机室冰凉的椅子,如坐针毡,她死死盯着入口,焦急地跺脚踩着时间的滴答数着分秒煎熬着。
好不容易挨到可以检票,过了通道她就躲进洗手间。
要等到悬梯收起才能出来,在这期间有任何差池都会功亏一篑。
本不想闹到如此地步,但她必须走,如果失败这一生恐怕都没有机会再离开。
嘭的一声,把自己锁起来,狭窄的黑暗如潮水瞬间将她淹没,紧张使得她浑身紧绷,喉咙干咳得马上就要裂开,眼泪却悄无声息流下,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行李箱滑轮摩擦地毯的声音、老人孩子说话声、空乘人员耐心的引导和提示,声声声敲打疲惫的神经。
她咚咚的心跳像即将飞出牢笼的鸟扑腾个不停。
“有人吗?您好,起飞后洗手间才可以使用,请您移步座位可以吗?”空姐敲敲门,耐心提醒。
徐悠咽咽唾沫,嘴唇一丝刺痛,一股腥咸入口。
她又咽了咽,弱弱地哀求“我不用洗手间,就是呆一会儿可以吗?起飞了我就出去。”
虽然紧握扶手,可打滑到想起身都困难,她腿都软了。
狭小的空间里闷出一头汗,这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空姐没有善罢甘休“女士,起飞时是非常颠簸的,您在这里很危险,还是尽快回到座位吧。如果座位有问题可以先坐我的,等飞机平稳后再回到您的座位可以吗?”
徐悠依旧不出来,空姐仍旧努力劝说,两相僵持不下。
头等舱的男人侧耳听了听,起身到近前只简单几句,空姐就笑着离开了。
徐悠再次听到敲门声时还伴随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声“开门。”
黑暗中这声音似一道光闪过。
那个男人曾为自己打开一扇门,她不由自主地也把门开了一条缝。
脸色苍白,满是汗水,她像风暴中的一艘船,终于找到停泊的港湾。
陈至诚跨步进来顺手将门锁上。
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拥挤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紧贴着彼此。
徐悠毛茸茸的小脑瓜正抵着陈至诚的下巴,他微微偏头笑着看她“又偷偷跑出来。”
徐悠豪气地擦擦眼泪嗯了一声。
唇角还残留一抹唇膏,艳丽的颜色更显脸色仓皇但目光决然。
因为惊恐眼角还挂着泪珠,像极了电影中的在逃新娘。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空仿佛回到那趟列车。
一想到那晚陈至诚也不自在,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块头太大,为了避免尴尬,只能用手支在对面墙上把自己撑开保持距离。
顷刻间,好闻的松柏香气又萦绕在四周,这味道总能让徐悠心安。
还有十分钟就起飞,她稍稍松懈下来,终于要自由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你真的没去参加我的婚礼。”
仰着头正好看见陈至诚好看的下巴和滚动的喉结,脸一红又把头低下了。
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不一定就不去。
脑袋上传来笑声“你也没去。”
“也是。”她嗤笑一声,嘴角又扯得生疼。
酸楚再次涌上心头,她和他总在特殊时刻不期而遇,像是命运为两人设定了同一个坐标。
彼时空姐的广播响起“各位乘客,本次航班需要进行一次例行安全检查,请大家将行李放在行李架上,看管好随身物品以及老人和小孩,回到座位坐好……”
徐悠瞬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目光落在陈至诚宽阔的前胸。
紧绷的扣子束缚了目光,她本想靠一靠,可只是凑近低声问“你和空姐说了什么她居然让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