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正因为他的帮助,才让那份“伪供”看起来天衣无缝,才让圣上相信柳家心怀异志,才让她的母父在半路“畏罪自尽”。
柳忆安怔怔地站在案几前,胸腔如被重物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呕”。
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一想到她和害了自己母父的凶手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她就不由得恶心。
柳忆安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压下翻涌的呕意,踉跄着向密室门口奔去。
逃离的过程中,她不忘把所有东西归位,不能让别人发现她来过这里。
至于那两封信,柳忆安没有带走,以慕青和萧韵如今的权势地位,仅凭两封信很难扳倒她们。还不如隐瞒自己已经知道了她们的阴谋,为报仇赢得更多的时间。
离开密道,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假山下的石板与水流机关,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
泉眼重新恢复潺潺水声,掩盖住了密室的秘密。
天色已暗,不知宫里到底发生何事,让慕青这么久都没回来,这对柳忆安来说,正是逃跑的大好时机。
院子西边的高墙外有一棵大树,粗壮的树枝刚好伸进了墙里,正好能挂住绳索。
柳忆安快步走回房内,将被罩撕成几条细长的布绳,仔细扯紧,拧实成粗绳。接着,便来到那根树枝下。
她从地上捡了一节断枝,绑到绳索的一头,随后将绳子高高抛起,将绳索挂在了高悬的树枝上。
多亏失忆时做的那两年农活,如今她做起这些事已经很熟练了。
柳忆安扯了扯绳子,确定牢固后便借力攀墙,活像一只灵巧的猫。
她迅速爬到墙头,借着夜色将身形尽量压低,藏在这棵大树的树冠中。
出乎意料的是,高墙的另一头竟不在府邸之中,而是一条寂静的街巷。
此时柳忆安所爬的这棵树,是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枝叶繁茂,虬干横生,盘踞在长街的尽头。
柳忆安趴在树杈间,透过枝叶缝隙看了眼下方,确认巷中无人,这才利用绳索缓缓滑下树干。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条巷子原本就在僻静的角落,再加上天色已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影,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从转角处传来。
柳忆安贴着墙根,猫着腰躲在树后,她目光飞快扫视周围,终于看到不远处街边有一辆停靠的木板车,车上堆着一大垛柴草。来不及多想,她快步冲了过去,躲到了柴草之中。
片刻后,巡逻的士兵沿着街道走过,柳忆安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所幸,士兵并没有注意到这辆木板车上藏了个人,柳忆安松了口气,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就在这时,一位老者牵着头毛驴走来,将木板车套在毛驴身上后,拍了拍驴背,吆喝了一声。
“走咯,出城送柴咯——”
随后,毛驴晃晃悠悠地迈开步子,拖着木板车缓缓前行。
与此同时,慕青匆匆回到了府中。
他一进门,便直奔关着柳忆安的小院而去。
院子的大门仍然紧闭着,和他出门时一样。打开门,院子和房里都是漆黑一片,他猜测柳忆安此时还在睡觉,便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今日进宫是因为皇帝要同他商讨祈福之事,原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结果来了一帮人问东问西,缠得他难以脱身。
他早就迫不及待想回来了,如今他恨不得时时陪在柳忆安身侧,一刻钟也不愿分开。
打开门,慕青并没有看见自己一直挂念的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慕青心中骤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怀着微弱的希望呼唤着柳忆安的名字。
“忆安?”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门,环顾整个院落,连假山都绕了一圈,依旧不见柳忆安的踪影。
“来人!”
“主子有何吩咐?”侍从们匆匆赶来。
“她人呢?”慕青的声音阴冷得让人打颤。
门口的侍从惊出一身冷汗,连连跪地叩首:“属下该死!属下未曾离开半步!但是院中没有什么动静,属下以为姑娘在休息……”
“拖下去杖毙。”慕青不等他说完,对着其她人吩咐道,“封锁方圆五公里,不许任何人出入,挨街挨巷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