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两人分别太久,才变得生疏了吗?
也是,自己过去的记忆已经全然消失,两人的关系确实同平常妻夫不一样。
只不过,方轻尘脸红的样子格外可爱,她喜欢看他一脸害羞的模样。
柳忆安泡在浴盆里,水雾氤氲,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低头看着水面,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方轻尘方才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很快,柳忆安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虽然这里方言和官话截然不同,但村民们似乎对她格外包容,只要她在场,大家都会默契地改用官话,生怕她听不懂。
方轻尘从不让她操持家务,每日都为她精心准备一日三餐。方轻尘的厨艺好极了,做的饭极合她的胃口,尤其是一道话梅小排,第一次尝的时候,她恨不得连盘子都吃下去。
日子虽平静,时间久了也会有些无聊。方轻尘白天时常不在家,也不说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有一天,柳忆安实在是闲得无聊,随口抱怨了几句。随后方轻尘为她找来了一些书打发时间,可她一个字都不认得。
“这写的什么呀?我都不认得。”柳忆安随手翻开书,无奈地抱怨着。
屋子里静了一瞬。
方轻尘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书页上,却迟迟没有回应。
柳忆安偏头,看到他的侧脸,才发现他正微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便见他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手臂飞快地抬了一下,似乎在擦眼泪。
她猜到他的眼泪和自己有关,可实在不知这样一个普通的问题,为何会平白惹得他落泪。
好在方轻尘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走到柳忆安身边,接过她手中的书本,为她一字一句地念起来。
虽然看不懂字,但柳忆安却觉得书里的内容无端地熟悉,只需要方轻尘为她念上一遍,她便可以对着书册复读下来。
只用了半年的时间,柳忆安便记下了书架上所有书的内容。邻居们见她会念书,纷纷拜托她教自家小孩识字。柳忆安欣然答应,她和方轻尘在村里找了间空房,清扫一番后将其改成了学堂,免费教村里的孩子识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忆安和村民的关系越来越融洽,甚至学会了几句当地的方言。而方轻尘却越来越忙,他回家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晚,有时甚至会彻夜不归。
出于担心,柳忆安也问过他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方轻尘只是一笑而过,随口将问题敷衍了过去。见他不愿说,柳忆安也不再问。
一日,方轻尘早上收到急报,来不及为柳忆安备饭,便要匆匆出门。临行前,他特意拜托邻居石姐一家照顾柳忆安。
“放心吧,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我保证让忆安吃好喝好,你尽管去忙。”石姐爽朗地拍了拍胸口,笑道。
跟着柳忆安识字的孩子年龄都尚小,学堂一天只开半天。中午放学后,柳忆安本想和石小白一起回家,可一转眼的工夫,他就不见了。
“石小白?”她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却没见到那个活蹦乱跳的小身影,便向几个尚未离开的孩子询问,“你们看到石小白了吗?”
“方夫子,我知道!”坐在石小白旁边的孩子兴奋地举起手,“他肯定是去见神侍大人了!”
“神侍?”柳忆安一愣,“什么是神侍?”
“我嬢嬢说,神侍是神明在人间的使者,能把大家的愿望传递给上苍!得到神侍赐福的人,心愿都会成真!”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解释,眼里满是对神侍的向往。
柳忆安听得微微蹙眉,若只是寻常信仰也就罢了,可听这些孩子的语气,这位“神侍”似乎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那石小白为什么要去见神侍?”她追问。
“今日神侍大人会路过山下镇子,今早石小白就念叨着要去看看。”有孩子答道。
柳忆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竟然一个人下山了?那条山路崎岖难行,何况神侍信众众多,他一个小孩在人群中乱跑,实在危险。
她不再迟疑,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你们快回家,千万别学石小白擅自下山,很危险的。”
确认孩子们都往自家方向走去后,她提起裙摆,匆匆朝山下奔去。
这还是柳忆安搬到此处后第一次下山,尽管她对山下十分陌生,但很快就确认了神侍会从何处经过。
毕竟那一路人山人海,想不注意都难。
沿途已经挤满了人,有经商头脑的人甚至摆起了摊子,向人群兜售食物。
“石小白!你在哪!”柳忆安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着,寻找那个矮小的身影。
“叮——叮——”
远方传来了一阵铃响,随后人群掀起一阵骚动。
“神侍大人!是神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