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黄舒城也没有过问,吃完就去干其他的事,吴添居还是坐在外面。
今天没有下雨,出了个太阳,对前几日阴雨蒙蒙多了些缓和,出门去都能看见街坊领居拿被子棉大衣出来晒。
吴添居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边的枫树下,拿出本子久违地画画。因为他今天莫名其妙来了灵感。
听着扫帚与地面的摩擦声,吴添居此时感觉很惬意,慢慢悠悠在本子上打完草稿,今天出奇,拿出了大画本,回忆本子上的草稿开始在素描纸上描绘出大致形状。
他坐的这个位置刚好就是在枫树下,头顶上叶子的影子每次都会在本子上留下虚无的痕迹,以至于他想描绘出,过一会儿又会变换另一种姿态。
不知不觉,他都未发觉身边的声音只剩下风吹动树叶,他画画从来都会很深入。
不过已经很久不这样了。
“你画画很好。”
声音是从身后卷进耳朵。
吴添居猛然回头,发现姜关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背手看。
似乎看着比他画的还入迷。
吴添居又接着画,边回答:“随便画。”
姜关然却摇头说:“很厉害,你看起来很享受这件事。”
对以前的吴添居来说,他的确很享受画画这件事。但现在不同,他似乎每拿起一次画笔,陈年往事就逐一浮现眼前,根本忘不掉。
这幅画还没画完,他倏地合上画本。
姜关然诧异:“不画了?”
“不感兴趣。”
合上画本,吴添居内心随之烦杂,杂乱到不知道身后的姜关然后面说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躺上床的。
总而言之就是很复杂。
他总怀疑是自己心理有问题,但后面又看的不那么重了。
因为昨夜喝酒的缘故脑袋现在很晕很沉,心脏也不自觉砰砰乱跳静不下,房间太安静,安静地让人烦躁。复杂情绪相互交叠,整个人都感觉快要死掉。
吴添居猛然坐起来大口呼吸着,这种感觉太过于窒息。
“叩叩叩——”
三声很轻的敲门声。
吴添居回过神:“谁!”
“不好意思,我来拿包。”姜关然声音也很小心翼翼的。
吴添居拉开窗帘没有去门边,声音低哑地说:“进来,没锁门。”但他没有给姜关然留正脸,他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般无法见人的模样。
听房间里只开了个门就没有其他动静,以为对方不知道,吴添居轻微侧个脸告知:“在书桌边的椅子上。”
过了几秒总算有微弱的动静,但之后的人声又是在门口:“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吴添居正回头:“不用,走的时候带上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姜关然语气很平常,与平常没有丝毫变化,可吴添居却还是在这组声音里提取到微乎其微的情绪。
听门关上,吴添居才将绷着的脑袋僵硬地回头看一眼,方才的濒死感已经消失,但内心也算不上平静。
吴添居叹了口气,走到书桌边想要完成那幅画,却见椅子边有块细小发光的东西。
蹲下捡起来,那是块很小的碎片,看样子像是玻璃渣。
思考过,自己似乎并未打碎过什么,也就没什么在意这件事,但在去到阳台时,这件事又不得不让他深思熟虑。
黄舒城说的民宿进贼,是该考虑考虑。
阳台的玻璃渣比屋内的还多,零零碎碎的,要是赤脚踩上去定然会被扎破,不过也不算太多,只是阳光照射时多会明显不少。
吴添居大学的专业不是刑侦,可本人却很喜欢深钻进去,就算如今粗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想不出这件事该怎么链接。
即使吴添居所住的地方是民宿的二层楼,但从阳台看去,这里很高,不像有人会从下面找个物体垫着跳上来。
看着地上落了一片的小玻璃渣,吴添居将其收起放到桌面。
这东西来的太可疑,他都严重怀疑有人在夜里潜入他的房间,而且昨夜还喝了酒。
想到自己喝了酒,吴添居顺势又怀疑上自己,是不是自己夜里喝酒闹事,敲碎了玻璃,好在绕着房间走了两圈没发现残局,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跟黄舒城交代。
毕竟现在还没找到房子搬出去,总不可能还给别人增添麻烦。
想到这里吴添居又下了楼,丝毫没注意到拿着扫帚从隔壁屋子出来的姜关然,直到走到楼下发现不对劲,又折返回来,看见垃圾铲里的碎渣,吴添居皱了眉。
见吴添居走回来,姜关然下意识将垃圾铲往后藏了藏,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吴添居问:“你房间很脏吗?”
因为黄舒城隔几天都会雇人打扫,按理来说不脏。
姜关然抿抿唇,想躲避吴添居的目光只要低个头就可以,但他这次的目光是真的在吴添居的腿上,似乎看到什么后又移开视线回:“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