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添居想起昨日晚上看到的那棵树,内心好奇地现在就想去看全貌,只是离那棵树越近内心就越复杂,下意识想在接近时停下,然后转身向另一条路坐车出去。
虽内心是这么胡乱,可脚步不随心,依旧向那边迈去。
差不多能看到树的全貌,那是颗百多年的古榕树。它处于古镇中心,扎于地底的脉络似乎早已系住古镇许久。
不过当走到树底,发现这颗古榕树与其他的榕树并没有什么不同,儿时在老家基本都见过,可仍旧不明白为什么能勾起他的好奇。
以至于日思夜想。
晨光已穿过树叶的缝隙,零零散散落在吴添居未打理却依旧顺滑的头发,吴添居的发尾有些长,还没来得及去修理,时间一长就忘记这件事,任由头发生长。
早晨的古镇还是有点冷,吴添居紧裹大衣看着四周人来人往。他盘起腿,背靠在榕树的枝干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手指飞快翻过前面几页有笔记的纸张,最终停在一幅画的右边空白页。
“你是个画家?”
忽然一道声音传进耳朵,吴添居偏头看到一边正吃着油条的大爷,目光最终又转回眼前古镇的深巷,说:“不是。”
风一吹,四周的声音便大了些。
“哦,哦。”
大爷连答了两声哦又转脸去看旁边人下棋。
吴添居总是抬起眼看前面,想要营造出在临摹眼前风景的动作,但本子上绘出的东西却毫不相关。
最后吴添居看着本子上乱作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线条,内心烦躁把整张纸撕下来收进口袋。他现在真想抽根烟。
当吴添居从画中抽离回时,古镇的人慢慢变多,身体也被阳光晒的热起来。他站起身抖抖身上的沙尘,将那页画的胡乱的纸丢进垃圾箱,往另一条路离开。
路上很多人与他相对的方向走来,看样子都是为了这颗古榕树,而这边因为风景好的缘故,许多人都向着这边走来。
等走出古镇,外面挺满了接客过来的出租车。
吴添居走向一个最近的,正巧另一个人似乎也看上了这辆,手已经握上车门把。
一路过来吴添居都心事重重不在状态,头低着手放在别人手上都不知道,直到不属于车门把温热的触感刺激掌心才猛得收回手抬起头。
“抱歉。”吴添居说。
身边人也迅速收回手,从地上影子看,还后退了点距离。
姜关然不好意思说:“没事。”然后转身就要去身后的那辆出租车。
吴添居从后面那一辆的窗玻璃看,座位有人,前面的那一辆也有人。
看来是打卡完古镇的旅客,正巧乘着新旅客带来的出租要去别的地方,也就只有两人跟前这个,迟迟没有人上。
吴添居抛去目光:“一起走吧。”
姜关然愣了愣想要拒绝,吴添居自顾自上车后还留了个车门敞开。
看样子一时半刻这边也不会来出租车,姜关然道声谢谢后一起钻进车里,两人始终保持距离。
前面师傅问:“去哪里?”
吴添居:“中央广场。”然后扭头问旁边人:“你呢?”
姜关然一点头:“我也是。”
车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最近都是旅游高峰期,所以堵车是难免的。
中央广场离古镇远,这么一堵车路程就变得更加长。
吴添居后座开了半扇窗,整张脸恨不得都要贴出去,车厢里都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车外喇叭宣天,瞬间吴添居想出门的想法就此原地解散。他不清楚车子开到什么地方,只觉得很漫长,似乎还可能睡一觉才到达目的地。
因为车子走走停停挪不了多少距离,吴添居身体隐约不舒服,直按揉太阳穴。
身边一直看向右窗外的姜关然察觉到了身边人身体不适,见吴添居本就白的这张脸更加发白,不由问:“要不要下车?”
吴添居摇头。这里看样子离开中央广场还有很长的距离,他不想走这么远的路,也不想麻烦姜关然。
即使吴添居都未出声开口,姜关然依旧猜想到吴添居心里的顾虑,与身边人坐近一些说:“离中央广场不远了,我知道一条路,走过去很近。”对吴添居说完,他抬头去看司机:“我们在前面路口下。”
到达姜关然所说的下车点司机把两人放下来,吴添居一下车就扶住旁边的树干,姜关然见此迅速又把人给扶好顺道说了句:“脏。”
附近刚好放了张长椅,于是拉着吴添居到长椅处坐下,眼见身后不远就有个小商店跑进去买了瓶水又立即跑出来,拧开瓶盖把水放到吴添居手中。
“喝点水。”
吴添居抿了口,抬头对姜关然说:“谢谢。”
姜关然脸上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只是眉眼下压:“之前也这样吗?”
吴添居“嗯”一声:“习惯了。”说完又喝了口水。
回想起之前,吴添居其实从来就没有晕车的症状,但自从那次开始,每次一想到大巴车之类的就会下意识反胃。
那种煎熬和折磨他永远都忘不掉。
水喝了小半瓶,姜关然看吴添居不喝了又拿回来盖上盖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说:“休息一下再过去吧,这里离广场不远。”
吴添居按压着太阳穴,“你先去,我自己坐坐。”
姜关然刚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却在口袋里传来震动。他看了吴添居一眼,转身去一边接听。
只听见他声音低沉地叫了声东哥,之后的话就听不清了,只感觉语速很快,还有左手紧捏的拳。
吴添居头仰着,整张脸都在沐浴阳光,忽然有点困情不自禁闭上眼。
等再次醒来是感觉身边有人在靠近,警惕地睁开眼,模糊地看见身边人还是姜关然时,提着的心相对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