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李佩君的描述,姜晨等人终于理清了那群冒牌货的来历。
事情起源于病毒爆发的头一天。
那日任务本不该由她参与。
李佩君所在的派出所刚刚抓来几名逃犯,由于犯罪嫌疑人所涉案情重大,他们在连夜审问完后,决定将那些嫌疑人连夜羁押到上级单位,第二天一早就上了路。
李佩君本来是个实习警察,按理不会参与这种重大案件嫌疑犯的押送任务的,但这次押送的人里有一个女犯人,所里其他女同事要不有各自任务在身,要不就在休产假,李佩君想她都参与抓捕任务了,这次只是押送而已,又有什么问题,于是她主动请缨,领导实在没辙,只得特事特办,还特意安排李佩君的带教师傅一同随行,如此也符合程序。
本来就是一场普通的羁押人犯的任务,但没有想到,当天押运车开到半路,就发生了意外。
一开始只是堵车,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车里的人都跑了出来,有些人好像疯了一样开始追着人咬。
带队领导反应过来,觉得怕是发生了暴动,立即组织随队刑警抵抗,身为华国的人民警察,是不可能真的对群众下死手的,他们这是一味地用防爆盾牌抵挡着那些疯狂的群众的攻击,后来不怎么的,车里的部分犯人和刑警也突然失控,开始疯狂对身边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他们押送的人虽说犯了罪,但在官方没有宣判之前,他们仍然是犯罪嫌疑人,仍然还是有人权的,李佩君他们作为警察,有责任保护这些人的安全。
为了躲避车里发疯的刑警和犯人的攻击,权宜之计,只能把犯人们都转移了出来,集中到一辆车上再运走。可就在这节骨眼上,那些犯人也开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开始借机逃跑。
腹背受敌之下,原本护送他们的警察抵挡住了疯群众的攻击,却死在了他们所保护的人手上。
那次押运任务中,除了李佩君,所有执行任务的同事都当场牺牲,包括李佩君的师傅,他为了救她,挡下了犯人的子弹。
而那群犯人,则逃之夭夭。
这些事前世姜晨并没有听佩君说过,关于她师傅沈海科倒是知道一些信息,但他也是病毒爆发有一段时间后才去世的,究竟怎么回事再问已无意义,姜晨只能按下疑问暂且不表。
“所以,那群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其实就是那批犯人?”姜晨抬首问道。
难怪她总觉得那些人哪里不对劲,原来都是些冒牌货。
仔细想来,那些冒牌货的衣服确实有些不合身,望远镜里看得不清晰,所以一开始没有发觉。
李佩君从回忆中抽离,轻轻点了点头,“他们事后折返回现场,抢走了牺牲同事的枪,换上警察的衣服,摇身一变成了警察,这几天已经骗了两批幸存者,我一路追踪他们,可每回都晚了一步,那两批幸存者已经被他们杀害。”
尽管李佩君极力克制,试图保持冷静,但话语中仍难掩深深的愧疚。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哦,Madam 啊,你不要介意哈~”陈焯标一脸贱兮兮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
“阿标。”
通过李佩君的言谈举止,顾诚已经基本确定,面前的人不是敌人。他深知陈焯标的尿性,直觉他嘴里不会冒出什么好话,赶忙出声提醒。
“没关系,你随便问好了。”
李佩君倒是毫不在意,她心里清楚,只有取得这些人的信任,才有谈合作的可能。
陈焯标嘿嘿笑了两声,瞧了顾诚一眼,“大佬,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嘛!”。转头便接着问道:“我想问的系,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家人,我们都知道这世道不一样了,没必要一直揪着什么疑犯不放吧。又没人给你发工资……”
反正他自己倒是挺想找家人的,只是路途太过遥远,他得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所以,陈焯标不是很理解李佩君。
“这没什么奇怪,佩君是警察,她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姜晨不假思索地站出来,为李佩君说话。
她很清楚,李佩君已经没有家人了。
李佩君的父亲也是一名警察,在她还在念小学时,父亲便在一次任务中不幸牺牲。
母亲苦熬多年,仍旧走不出父亲离世的阴影,她的世界只剩李佩君一个人,乃至于对李佩君的控制欲愈加严重,后来李佩君要考警校也是多加阻拦,但李佩君从小性子就倔,越不让她干什么就越要干什么,她崇拜父亲,她想继承父亲的遗志,终究,母亲是拗不过孩子的,李母最后也只好同意。
后来李佩君被分配到当年父亲所在的单位,父亲当年的徒弟沈海科也做了她的师傅,实习没多久,李母就开始大闹李佩君的单位,认为李佩君平时的工作太危险了,不该给那么柔弱的女孩子也安排那种打打杀杀的工作,后来沈海科来劝说李母,李母居然更加生气,认为李父的牺牲和这个沈海科脱不了干系,现在还想害她的女儿,直接就把沈海科给投诉了。
那一阵李母的精神有很大的问题,沈海科和所里的领导都没有和李佩君计较,所以才有了后来把李佩君调到户籍大厅的这回事,只是再后来没多久,李母便因病突然去世,李佩君就只能孤身一人了,她的师傅沈海科对她很好,犹如亲生,李母去世前突然想开,她同意李佩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当时沈海科在李母的病榻前再三保证,他一定会保护好李佩君,不会让他在任务中有任何意外。
这些都是前世李佩君亲口告诉姜晨的,他们初遇时,那个时候她师傅刚被咬,已经回天乏术……
上辈子李佩君的师傅为她而死,这辈子听她的话音,也是为了她而死,冥冥中,命运似乎是有定数的。
“没关系的,我理解你们的疑惑,不要怪他。”李佩君转头看向姜晨,感激说道:“谢谢你,为我说话,但不要把我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已经没有家人了,那群犯人又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我过不了自己那关,所以,我必须要抓到他们!”
李佩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异常,要知道,她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模样。
李佩君想起了那时,混乱之中,师傅为她挡住了那颗射向她的子弹,眼里尽是释然,他说:当年他的师傅也是那么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