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东京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遮住,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细密的雨丝在黯淡的光线中若有若无地飘洒着,给这座繁华都市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某栋隐藏在隐暗处的居民楼安全屋内,结束调查任务的安室透正专注地整理着近期?收集到的一条条情报。
屋内没有打开任何照明设备,显示屏的冷光映在安室透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几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更衬出他眼神里的锐利。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键盘敲击的声响在空气中规律地跳动。他的指尖在回车键上悬停片刻,转向桌角一摞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文件中,抽出一张俯视视角拍摄的照片。
拇指在照片正中间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几乎融入阴影的黑色小人上停留了数秒。然后拿出透明胶带撕开,将这张照片按在面前贴满线索的软木板上。
突然,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安室透放下照片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来自风见裕也发来的信息。
安室透点进去,当看到上面赫然写着“楠木俊遭遇行刺,现在抢救”这几个字时,他的眼神瞬间一凛,整个身体坐直。
安室透立刻回拨过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怎么回事?对方动手了?”
风见裕也的声音传来,安室透猜他人应该藏在医院的逃生通道的楼梯间,他隐约能从电话里能听到对方每一句话在混凝土楼梯间激起的回音。
“犯人已被搜查一课制服,但楠木先生似乎受伤不轻?,目前还在手术中。”
“早川翔太那边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将电话拿远了些,但很快再次传出风见欲也的声音。“早川翔太三人一切正常,无可疑人员接近。”
一切正常吗?
安室透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接下来的几分钟,风见裕也用简短且清晰的语言向安室透讲述了方才医院发生的惊险一幕。安室透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指尖在桌沿无声地叩击。但越听到后面,他的眉心一点点压紧,眼底渐渐结起一层冰。
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细想,却满是违和感。
这不过才第二天,帮会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找到了楠木俊落脚的医院,还查出了他的身份,并安排杀手假扮护士潜入人流密集的东京医院,并且顺利瞒过门口留守的警员进入病房?
不,他们不会。
安室透笃定。他对早川翔太所在的帮会略知一二,这些人看似一帮□□团体,但与盘踞在东京的几个帮会无论是人脉还是综合实力,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两者比起来,早川翔太的帮会只能算的上小打小闹。
这个帮会虽然做事鲁莽了些,但并非全然意气用事,毫无理智,不然也不可能在东京这座城市扎根数年。
早川翔太已落入警方手中,那这个时候帮会能走的无非两条路,要么想办法托关系,尽快救出早川翔太这个帮会的三把手;要么为了保命抛弃早川翔太,与他划清界限,咬死下药试图强迫一事全是早川翔太个人所为,与帮会无关。
但早川翔太能坐上帮会的三把手,除了与老大的女人有点粘亲带故的关系外,手里多少应该掌握了些帮会不可告人的秘密,亦或是老大的把柄。
安室透倾向于前者,他们会将人捞出来,至少这几天会想办法向早川翔太传递信息,让他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但刚才风见裕也说警察医院那边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人员进出,帮会似乎也没什么动作,好像他们压根不知道早川翔太已落网这件事似的。
可楠木俊那边出事了呢?无论是处于报复还是别的,都不应该这个时候找上他啊,这说不通。
风见裕也迟迟等不到电话那头上司的指示,于是问道: “降,安室先生,接下来我该怎么做?需要动用警察厅的权力吗?”
安室透立刻反驳。“不,你暂时先不动,按之前商量的进行。”
挂断电话,安室透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各种可能性。是对方掌握了情报别的情报?还是故意声东击西,想借此打乱警方的调查节奏?
安室透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那被雨雾笼罩的城市。雨连着下了快一个小时都没见停的意思,一颗颗雨滴不间断地敲打着房间的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却怎么也抓不着。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他的目光移向墙上用红线连接的一张张照片,希望从中找出那把至关重要的钥匙,可当视线聚焦时,那种即将破土而出的直觉又消散无踪。
他有预感,对方很快会有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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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医院
医院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手术很顺利,但不能?保证短时间内二次断裂不会给患者带来突发性的病变或是不可逆的后遗症。保险起见,楠木俊被送进了特殊病房进行观察。
勘察人员已经采集完毕,在给病房贴上暂时封锁的封条后便全数离开,佐藤警官选择自愿留了下来,与另一位过来换班的同事一起保护楠木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