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生活直到你生下第一个孩子才有好转,可惜好景不长,安格列的事业出了岔子,你们的生活大不如前,赚的钱甚至不够你们一家四口的日常开支。”
“这个时候,你就起了歹心。”
莫贝特浑浊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焦,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
燕枝继续道:“你觉得,两个女儿是累赘,只要她们死了,家里的开支自然就减少了。”
“闭嘴!!”
不远处的安格列忽地狂暴,攻击力暴涨,硕大的头颅横扫过去,祁野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獠牙撞向自己——
他咬牙,手里捏着保命的传送玉,正要使用之际,有人从后搂住了他的腰身。
那人速度极快,抱着他向后退去,速度之快,祁野只感到身边阵阵热风呼啸而过,眼前景象变成了残影。
搭在他腰间的手很冷,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稳稳落地。
祁野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往后转过头——在看清了那张昳丽的脸后,整个人楞在原地:
“燕枝?!”
不等他说什么,身前的安格列一看到燕枝,绿色的眼睛转动,猛地撞向少年!
祁野瞳孔骤缩,思绪一滞,呼吸停止——
“不......”
他想要捏碎传送玉带上对方一起躲开,不曾想少年竟是直接将他推开!
祁野目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白玉般,纤细脆弱的手。
燕枝推开了他?!
为什么,燕枝怎么会在关键时刻保全他?
那么脆弱一个人,分明自己也受伤了,明知道自己没有武力值,防御值也不可能硬抗下这一击——这是会死的啊!
他抬头,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整个人重重摔在围栏上!
他没有理会身上的疼痛,而是在怪物群中寻找着那抹白色身影。
“燕枝......”
安格列太大了,在里面尤为显眼,他一下子便看到了燕枝。
那瘦弱的少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死。
然而下一秒,少年仰头灌下数瓶药水,而后将瓶子重重一摔!
砰!
玻璃瓶应声碎裂,那通体银白的长鞭划过地面,布满尖锐冰晶的鞭身将碎片与血红的液体一并掀起——
银鞭划破长空,宛若白龙,如风卷残云般横扫而去!
银鞭未至,安格列的后肢已经被冰霜冻住,动弹不得,它张口欲要嘶吼,浑厚的龙吟覆盖大地!
“我既能废你一只眼,便能废第二只。”
安格列的吼叫瞬间被淹没,银鞭猛地抽打在它完好的那只眼睛上!
怪物撕心裂肺的惨叫被龙吟覆盖,所有玩家的污染值不增反减。
祁野感受到自身的污染值正在不断下降,神情呆滞,忽地想起先前的一幕。
在第一场晚宴结束后,他在大堂寻找线索时,面板的污染值也突然减少过,甚至在面对等级不详的雕像攻击时,污染值也是没怎么上升。
那时的他一心寻找线索,只想尽快通关,并没有注意这反常,可如今看着眼前这幕,才终于反应过来。
连他都看不出雕像的等级,那东西真的有那容易就被他们的道具击杀吗......?
他依稀记得,当时似乎是有一只白色鸟型的东西撞过去,雕像就碎裂了。
——那只白鸟,与燕枝手里拿银鞭化成的白龙,逐渐重合。
......怎么可能呢?!!
安格列的两只眼睛都被打烂,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它承受着剧烈的痛苦,前肢不断挥舞——
燕枝身手灵活,往后躲去。
他偏头,“呸”了一声,咳出一大口血,长鞭化作银剑,剑尖抵在地面,支撑着他的身体。
怪物一拳砸过来,少年抬眸对上那只巨大的、长着尖锐指甲的拳头,黑影将他整个人都覆盖了,可依然挡不住那双炯亮的凤眸。
他抬剑,狠狠斩向怪物的巨手!
断臂飞出,直接砸落在地面,可他却猛然发现了身后偷袭而来的狗!
燕枝来不及用剑了,那尖锐如刀锋的指甲已经刺破他的腰——
他只能竭尽全力侧身避开要害,不料,微微发烫的触手倏忽靠近,卷起他的腰,把他迅速拉开。
怪物一击未成,燕枝抓准时机,将其一剑劈死。
他落入那人的怀抱,腰间的触手也松开了。
燕枝稳住气息,看向莫贝特:“你亲手杀死了你的两个女儿。”
莫贝特不知何时冲了进来,它捡起安格列的断臂,那双灰白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不断转动,最终落在安格列被毁的两只眼睛上。
它踮起脚,就像从前还活着那样,抬手,努力够着那只断臂的“狗”。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么努力踮着脚,去擦拭着男人额角上的汗水,没有一点嫌弃。
“可你还是死了,死在后来的火灾之中,你不甘心,化作厉鬼后,身为井毕女的信徒,你得知如何把人改造成一种完全听命于你,不人不狗的邪祟,又或者说是怪物。”
秦不渡的触手将他包围着,守在他的身边,拦下附近的怪物。
燕枝指着那些狗:“这些......都是你的实验品,而你的最终目的,就是——”
咚——咚——
堡垒已经被大火烧毁,可火海中还是传来了巨钟的敲击声。
“不......不是怪物,不是怪物!不是!不是!!”
刹那间,莫贝特终于出手了。
它抱着断臂的手在不断颤抖,蓦地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顶插着鲜花的帽子掉落在地,燕枝看得很清楚——是向日葵。
是地下室里的那个小房间里,挂着的一张照片,少女手里捧着的那束鲜花就是向日葵。
莫贝特动了,它发了疯似的尖叫,竟然朝燕枝攻击!
是那段钟声——莫贝特受到的的限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