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陆怀英早早地就起来了,站在镜子前面换了十五身衣服才觉得勉强满意,眼镜挑得洗漱台上都是,连发型都弄完了,还在镜子前面拨弄头发。
“你弄得跟个龙王似的,前面还带两须干什么呢?”辛星被吵醒,睡眼朦胧地看着陆怀英也不出门就已经连皮鞋都换上了。
“啧,怎么回事你怎么醒了,我没打扮完呢,你重新睡,”陆怀英给自己找了个位置,“一会儿我站那个窗户那,等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照到我帅气的脸庞上,然后你再醒。我在这儿,我就端一杯子,这个角度,你看过来我这刀削一般的下颌线,我这优越的山根,我就留给你一个忧郁又帅气的剪影。”
“有病。”星星打了个哈欠起来了,穿着个黑裤衩就起来去咕噜噜的漱口,“一大清早能不能正常一点。”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你,”陆怀英在手腕口擦上香膏,“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情调。”
“吃什么啊。”星星在外面罩了件睡袍,挠了挠头发,看也不看他,“你一会儿上班啊?”
“今天不上,给他们团建了,去看电影,包了几场,”陆怀英说,“叫你好几次了你也不去看,可好看了。”
“人太多了,懒得挤。”星星说,“等线上上了在家看吧。”
“我给你包一场不就行了吗,”陆怀英说,“而且看电影不本来就得人多才好呢。我那大屏咔嚓一包,我就给你表白。”
“有病。”辛星揉着眼睛,“就想那没用的东西。”
“照你这么说什么东西有用,我就喜欢这种,”陆怀英说,“赶紧起来收拾收拾,跟我看电影去。”
“看你在这儿烦得很,一天到晚那么多话,吵得头疼。”辛星说,“远点儿。”
“不是大哥,”陆怀英过来撞了辛星一下,“我能有一天不被你骂吗?”
“不乐意别在这儿呆着啊。”辛星一摆手,“赶紧远点儿。”
“你这...”陆怀英叹了口气,自己嘀咕了一句,“算了。”
陆怀英往楼下走,厨房的小蒸屉子上蒸了虾饺与奶黄包,下面还有玉米跟鸡蛋,水也开了,他还想泡罗汉果茶给辛星喝,他一大早上起来就是骂他烦,基本上他天天都这样,陆怀英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他烦了,他最近越来越难伺候了。
今天天气有点阴,可能是回南天,连方向盘都有点儿带静电,陆怀英的车上还有电影票,都听说最近那个哪吒特别好看,他一点儿剧透都没看,前几天辛星的哥哥给他安排了一大堆老外给上的课,在那个破山庄上,学得他头昏脑涨,辛星倒好,上课就是睡大觉,下课就是去山庄后面挖笋,钓鱼,天天使不完的牛劲,一看见自己就说累了要睡觉。
好不容易抓住他了问,“挖泥巴搞那个破笋能比我有意思啊?”
“你也敢跟这些东西比?”这是辛星给他的原话。
好不容易回来了,就等着跟辛星一起去看电影,他也没好气儿。
今天还是情人节诶!
陆怀英开着车,今天路上都是情人节的粉色装饰,高大的玫瑰墙前面围了不少人,在红灯的时候陆怀英停了十几秒,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也要这样过,跟辛星谈恋爱实在没意思,他一天到晚不把自己当人,没事儿就骂我,有事儿更骂我。
在绿灯的时候陆怀英踩了一脚油门,连车上的广播都是情人节的歌曲,陆怀英打开了《名侦探柯南》,点到《情人节杀人事件》,感觉自己好多了,起码没被杀。
今天的公司空荡荡的,陆怀英缓步上了电梯,叮的一声出了门,办公室里堆成山的资料,台历上贴着不同颜色的便签,他哥也没放过陆怀英,要他一边上班一边上学,狗日的两兄弟都不是人。
陆怀英把老牙手机扔在桌子上,在电脑面前乱七八糟的点,点了一会儿就疲乏了。电脑黑屏了,反射出陆怀英的脸,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硬帅现在好像也没用了,他免疫了。
陆怀英捏着打火机,翘着二郎腿,感觉得从自己身上再找点儿让辛星着迷的东西,有什么呢?挣钱这事儿他也没反应,给他买的那么多东西他三分钟热度,想到这里他感觉他是冷宫的妃子,一个劲儿地想讨皇上的恩宠,烦死了。
陆怀英撑着脸,在电脑上玩蜘蛛纸牌。
玩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找菜谱,辛星太瘦了,上次从灯塔那回来陆怀英没怎么着辛星回来之后感冒了好几天,感冒了还不要人管,扎针也不肯,瘦了好几斤,咳嗽了两天吃东西一点胃口都没有。
陆怀英把菜谱打印出来,看着上面有些调料有点难买,拿着手机给助理发何叔发消息,何叔也没回他。
陆怀英瘫在老板椅上,说不上来的不高兴。
陆怀英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就他妈在这办公室坐着,真是草了。
他到沙发上拿了块毯子,打算在这儿睡一觉。
手机响了。
“嗯?”陆怀英接电话。
“你去哪了。”
好家伙,时间都过去两个小时了辛星居然发现自己没在家了,他可太行了。
“上班啊我去哪。”陆怀英憋着气说。
“哦。”
他挂了。
他直接挂了?!
陆怀英在沙发上无能地暴怒了一下之后盖着毯子就打算睡觉了,这屋里也没声音,他随便打开了一个三国类的说书,听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啪”一脚,吓了陆怀英一跳,还以为谁追杀到这儿来了。
“你干嘛呀?”陆怀英撑着手臂起来,看着黄毛辛星进来了。
“敲门你也不开,”辛星随手把榔头扔在边上,哐当一声,“我就把锁砸了啊。”
“你要干嘛呀?”陆怀英说,“我晚点儿不就回去了吗。”
“我自己没意思,”辛星叼着根烟,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挑衅地朝着陆怀英吐了一口眼圈,“来这儿骂你一会儿。”
“不是大哥,”陆怀英说,“你追到这里儿来骂我?您会不会有点太操劳了啊?等我回去骂都不行了吗?”
“嗯。”辛星从办公桌上跳下来,“等不及了。”
“那你骂吧。”陆怀英又仰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把毯子遮盖在脸上。
“你今天想干嘛呀?”辛星问。
“我能干嘛,”陆怀英说,“我这不是兢兢业业上班呢?”
“一大早的你像个奇迹暖暖似的你干嘛呢?”辛星又问。
“我打扮呢,”陆怀英说,“我打扮打扮怎么了,我美美哒不行吗。”
“不好看。”辛星说。
“嘿我又不是打扮给你看,用你发表什么意见啊?”陆怀英来气儿了,“你有时间你去挖泥巴去吧你。”
“不是给我看的?”辛星坐在老板椅上,一下子就滑过来了,穿着球鞋的脚一下子踩在陆怀英的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