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英第一次拿到高额的小费,来支撑他在岛上还能像个人就是抽中了一张红桃A。
那堆红色的扑克牌散落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感觉他多少次捏着那张纸牌祈求的好运那么早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他从未发现。
陆怀英捂着眼睛,闷了半天,手指上夹着的烟都微微抖动,他抹了一把,撇了撇嘴往窗外看。
车里气氛有点沉。
“...怎么不墨迹了。”辛星问。
“你不是叫我安静一点吗?”陆怀英口气很淡,他看着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
辛星说,“雪停了,走了,不然今天回不去了。”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陆怀英偏着头,手还是有点抖,看也不看他。
“说。”辛星搓着方向盘,轮胎碾过薄薄的雪。
“不管发生什么,别在第一时间先想着放弃我行吗。”陆怀英看着雪慢慢地积在路面,枝丫跟杂草都被覆盖,“就是以后如果,如果有那样的时刻。”
“我怎么着你了我就给你这种错觉?”辛星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不知道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在想什么。”
“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陆怀英反扣住了他的手,“现在,你在想什么?”
“我?我想转子发动机应该怎么改,我想滑雪的时候刃连刃要怎么反拧,我想枪手博弈论应该让张三丰上。”辛星微微仰头,缓慢的眨眼,“偶尔,偶尔也想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烦人。”
“我得在排在张三丰后面?”陆怀英掐着他说,“我没听错吧?”
“不是。”
“还好。”
“你还在更后面。”
“啊????”
“你给我往前排一排啊,”陆怀英说,“转子发动机是吧,那是个什么东西啊?能有我要紧吗!”
辛星轻笑了一声,咧着大白牙叼着烟,扣着一副墨镜,配着白金的头发,侧脸看真是酷得没边,陆怀英以为他会不耐烦,他却开口,“转子发动机帮助马自达787B在1991年勒芒24小时耐力赛的时候拿了非常不错的成绩,可以说一战成名,但是呢,这种发动机在原理设计上就有缺陷,在跑起来的时候毛病就更致命,燃烧室密封不行,漏气常态化,膨胀比跟压缩比都很低,油耗高之类的在它身上都能见着,但是...”
“并不妨碍,它是个艺术品。”
“会有人狂热地爱它。”
辛星的眼神落在陆怀英的脸上,“听得懂吗。”
陆怀英缓慢地眨眼。
别人说陆怀英是民族资本主义经济,先天不足后天畸形。
辛星说原理缺陷毛病一堆,但还被人狂热喜爱的艺术品。
有一年,陆怀英去东北,随便找了个饭店吃饺子。
人家送给他一个冻梨。
硬邦邦的,黑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没食欲。
陆怀英带着毛绒绒的帽子,热情的东北大姨让他尝尝。
他生生的咬了一口就想放弃了,这不得把牙都磕了啊?而且一点也不好吃。
穿着花棉袄的大姨脸上冻得有两坨红,她笑着说冻梨得泡开等一等。
陆怀英拗不过,最后他吃到了冻梨。
很冷,很甜。
那个味道再想起来,他能想到的居然是辛星。
“我想回家。”陆怀英闷闷不乐。
“这不已经在回了吗。”辛星说。
“回家跟你天天抱在一起睡觉。”陆怀英说。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睡个屁。”辛星说。
“你管呢,”陆怀英耍无赖似的,“赶紧吧我要回家。”
“我怎么就这么烦你呢,这路怎么能开得快?”辛星说,“滑了你就高兴了。”
“我发现了我一骂你你就话多,”陆怀英靠在车窗上吃果冻,“我没事就得骂骂你,你呲牙也可爱。”
“闭嘴。”
“我不闭。”
...
“星星你爱我吗?”陆怀英又把脑袋凑过来亲,又盯着看。
“星星你说呀,你怎么不说话啊。”陆怀英又靠他手上。
“星星你是不是喜欢我都喜欢的要死了呀。”陆怀英咧着一口白牙要举着跟他拍照。
“你好烦啊你吵死了你能不能别墨迹了。”辛星磨牙的声音都能听见。
陆怀英低头p图,“那你打我啊。”
“你真的闭嘴吧行吗。”
“快打我。”陆怀英叼着个小饼干,“好想被你打啊,好爽。”
“你给我滚吧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