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可以给你当狗吗?”陆怀英终于扑了上去,抱着他,可是他太瘦了,坐得也太正了,他好像怎么抱,都没法子与他再近一点儿。
“狗链子都没了,当什么狗呢。”辛星扶正了他,“好了,该回到你正常的生活里去了。我没觉得你是同性恋,别装了。我让你闭嘴的时候,我就想看看你不演戏的时候。”
“我早他妈是了,草。”陆怀英不肯撒手,似耍无赖一样。
“你撒的谎太多了,我分不清。”辛星淡漠地抬手放回去烟灰缸,“而且我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你喜欢。”
“读书也不好,人品也不怎么样,也难怪你这么对我。”辛星还没说完,“我去你吗的,我就喜欢。”陆怀英急急道。
“真的。”可是无论陆怀英怎么说,都觉得像撒谎,怎么说,都好像个骗子。
他与辛星互相试探,他总觉得在这场博弈里稳居上风,他时而清醒时而沉沦,他有时候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像在一个无边的湖中,游不出,死不了,他脚上有沉重的镣铐,打开的一瞬间才发现早有人为他偷偷更换了安全绳。
“我想给你买戒指,我想跟你结婚,我想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再也不...”陆怀英急急地表明心意。
“好了。”辛星温柔得让他害怕,起身拎走皮衣,拿走了头盔,就往楼梯走。
“不行,不行,”陆怀英光着脚追了出去,“不行,你不能走,你不行。”
他觉得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起码他们之间还有一些能粉碎感情的事儿压根都没有做。
他觉得来得及。
辛星转过头来,“让我哥知道我在外面骑摩托,激怒他,这么急地试探我,要我选一边,是为什么呢?”
“以后做事情缜密一点,你找人打的他那个手机号,是我当时随手给你存的,全林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辛星轻轻的话语却像重重的铁锤,砸在陆怀英的头上,“我看见的时候,我不知怎么说,我怎么替你解释。”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辛星噙笑,“为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你生意上的事情,我都可以忍,我都可以替你找借口,那我们呢?”辛星问,“我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说了,我就相信你。可是你在干什么呢?”
“不行,不行,”陆怀英抓着他的车不放手,“不行,你不走,你不走。”
“我不让你走,”陆怀英一直摇头,“我只是,我只是...”
辛星揉了揉自己的眼窝,手上的烟缓缓燃烧,沉默地令人发慌。
“你在集中港的事,不是他指使的,是你自己。”辛星说,“我想了很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恐怕你在逼我确定我哥是对你很坏很坏,我很早就知道了。”
“厂区下订单的事情也是你做的,”辛星仰着头,“傻子,我哥做的就是海上的生意,那个骗子能跑到哪里去,那又怎么样呢,生意是生意,我们是我们。”
辛星说,“我说过无数次你可以走,我给你换成钱,你都拒绝了,那么好,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以后会正常的,你的东西我一定是会给你要回来的,你那么聪明,今天我去干什么了你不知道吗?”
“我解你脖子上的狗绳的时候,你往我脖子上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拿到了一把可以刺伤我哥的武器,看起来又这么无辜,你今天演的我都害怕,我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自保的时候,是心里真的只有自己吗?我每天都在你的身边,也打动不了你一点点吗?”
辛星颓丧着,“今天的场面面是你期待的吗?”
“你爽吗?”
“不就是想让我承认吗?你一直都在问,我是不是一早就在暗恋你,你没有答案吗?”
“是你有答案,是你早就发现了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但是你依然选择了这样做,我承认了,你赢了。”
“开心吗?你赢了,恭喜你。”
辛星的牙关都抖,雪下大了。
陆怀英抓着他的车,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都是对的,都是真的。
但是他不敢说沈善文的事情,他现在看着辛星他真的什么都管不了了,要是中间夹着一条人命,他跟辛星就彻底没可能了。
“我不敢相信,我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他回来林港,想的不是在生意上能展露自己能力,也不是给自己留一些能撤退的后路,更不是正当地跟我哥交手,他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都卖了,就算这样,我都体谅了,但是你今天又在做什么?”辛星抿着嘴唇,泪珠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我怕你在岛上出什么变故,我要你在我身边我才放心,我不信你猜不到我的心,而是你猜到了,你在洋洋自得,你在沾沾自喜,你在一步步的利用我去伤我哥的心,最终走到他为我付出代价的那一天,我名下的那些东西,你又动了什么手脚呢?你动手脚的那一天,你抱着我说,你只有我了。”辛星闭上了眼睛,泪却红了眼角。
“我能为你做的,不能为你做的,我都做了,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我不想走到我纵容你直到我自己都无法挽回的那一步,我就一个哥,我是他养的。”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陆怀英的手再也抓不紧他的机车,重重垂落身旁。
辛星仰着头有点儿无语,“笨蛋呢。”
“唉,算了,笨就笨吧。”辛星仰头叹了一口气,拧动了油门,头盔下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发红,似是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
“再见,陆怀英。”
他回到陆地的时候,是追着辛星的跑车来的,他呼哧带喘,大脑充血,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辛星一遍又一遍。
他光着脚去追辛星的摩托车,他送的摩托车,他在恶毒的时候甚至想过,在辛辰的耳边问,“知道你弟弟的摩托车里被我装了什么吗。”他太期待辛辰的表演,他觉得想到此处都让他痛快不已。
但是现在这些都像扎进他心脏的一把又一把的刀。
辛星没回头。
一个贪财,一个好色,都有一肚子的坏水。
辛星是装的,但是陆怀英当真了。
陆怀英是真的,但是他呕干净了,他恨不得剖开肚肠让他看,他真的呕干净了。
陆怀英在凌晨四点的雪地里跑,跑得他大汗淋漓,痛意麻痹,他穿着单薄的睡衣,跑到最后只剩下麻木的不听使唤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