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漆黑的枝条垂下,碰了碰秦桑榆的肩膀。
秦桑榆抬头,枝条在她的注视下缓慢地向前方延展,穿过焮天铄地的疮痍,停留在一抹枯黄的杂草上方。
这是……九九给她的指引!
秦桑榆眼前一亮,没有多想,拔腿就跑向那抹距离很远的枯黄色,也不管天上坠落的火焰会不会砸落在她身上。
事实也确实不会,识海哪怕一片混乱,也还是遵循着主人的心意,不会伤害这个名字烙印在他灵魂上的人。
就像按下了暂停键,在秦桑榆离开枯树树枝笼罩范围的一瞬间,肆虐的火焰停滞在半空,惊慌逃窜的动物停止哀嚎和惨叫,变成了一尊尊不会动的雕像,只余留下恐惧惶惑的表情仍然栩栩如生。
秦桑榆气喘吁吁的到达目的地,哪怕她只是一抹魂印,但体力依旧没好到哪里去,扶着剧烈运动后隐隐作痛的肋腹,热气氤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那抹枯黄杂草。
杂草在她的凝视下,脱变成清新脱俗的绿色,耷拉着的草叶舒展,藏在草叶中心的□□冒出,圆圆的花苞绽放,花瓣一片片打开,露出包裹着的“花蕊”。
本该是花蕊的地方此刻端坐着一尊无比眼熟的青玉雕像,耳朵尖尖,身后九尾。
平复好呼吸的秦桑榆脑袋空白了一瞬,旋即脑海中涌现出大量的画面,背景是黑石岩浆,中景是诡谲森冷的男人,近景是修长白皙的手指,特写是掌心中的青玉雕像!
是!
秦桑榆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她惊骇的倒退了一步。
手无意识的捂住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人用力扼住的痕迹,收缩□□的憋闷压住了胸肺,窒息的阴影铺天盖地。
秦桑榆费劲的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直到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几丝拉扯的疼意,她才如梦初醒。
妖帝不在。
不是妖帝。
这里是九九的识海,他们早就分开了。
一遍遍的洗脑总算有了实效,秦桑榆剧烈晃动的眸海平静下来,她看着青玉雕像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恐惧。
理智终于回归,秦桑榆克服妖帝曾经给她带来的死亡恐惧,努力回忆着青玉雕像出现时的细节。
当时,妖帝已经打算放过她,打算用藤蔓绞杀九九这个魂印。
没能成功,不是因为感知到她的偷袭,而是失去意识的九九变成了雕像。
所以妖帝当时对她起杀心,很可能不是因为她的背后偷袭,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青玉雕像,妖帝以为她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才想灭她口的?!
那么,这个雕像有什么秘密呢?
秦桑榆蹲下,托着腮靠近青玉雕像,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试图发现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
这尊雕像,细节的刻画很粗糙,像是个半成品,雕刻它的人估计时间紧凑,只来得及把它的外形打磨好,还没有刻画具体的细节。
但只从外形也能看出这人的手艺精湛,耳朵、尾巴、爪子的线条流畅清晰,竖立的兽瞳故作凶狠,透着色厉内茬的神采。
应该是只狐狸,还是只九条尾巴的狐狸。
当时在识海里匆匆一瞥没有看清,现在时间充裕,还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秦桑榆总算确认了青玉雕像的物种。
狐狸,九九,青玉雕像。
秦桑榆将目前已知的关键词放在一起,在心里反复组合,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妖帝的真身……是九尾狐。
是戚白昼废稿里洪荒先神之一的九尾天狐一族!
这么说,妖帝是洪荒大劫的漏网之鱼!
难怪天道藏着捂着,妖帝讳莫如深,果然是个惊天大秘密!
妖帝居然是神!
但这样一来,戚白昼的小说就和废稿矛盾了。
她猜错了吗?
秦桑榆眉心紧锁,想不明白。
秦桑榆陷入死胡同,眼前的青玉雕像却悄无声息的变化着,蹲坐着的后腿抬起,九条尾巴摇晃,青玉的质感褪色,雪白柔软的皮毛显露头角。
眨眼的功夫,雕像就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再一眨眼,就变成了和秦桑榆蹲着时一样高的大狐狸。
狐狸抬起毛绒绒的前爪,肉垫轻轻地拍了一下秦桑榆的膝盖,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秦桑榆骤然被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触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思绪被打断,她抬眸去看吓到她的不明物体。
雪白蓬松的狐狸睁着绿油油的兽瞳,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她。
秦桑榆的目光被它身后海草般晃动的大尾巴吸引。
她不受控制的朝着尾巴伸出手。
距离太远,没碰到。
她遗憾的缩了缩手指。
正要收回,毛绒绒的大狐狸主动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丝绸般光滑,棉花般柔软。
秦桑榆眸光晶亮,再也克制不住对毛绒绒的喜爱,一把抱住了大狐狸,用脸狂蹭大狐狸的毛。
狐狸也不挣扎,乖乖的让她抱和蹭。
……
狐狸后面为了让秦桑榆方便撸毛,还特地缩小了一圈,变成了一只四斤重小猫的体型,乖乖的让她抱在臂弯里,前爪收着爪子,松松的搭着她的手臂。
“你是想让我来这儿对吗?”
秦桑榆抱着小狐狸,在它的指引下走到了一处焦黑的大山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