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榆打定主意,去九华殿找了秦桑桑,神神秘秘的和她商量计划的可行性。
秦桑桑波澜不惊的泯了口茶水,不疾不徐的重复了遍秦桑榆讳莫如深的计划。
“你想要伪造神迹,坐实王兄天命所归的王位,借机取回卷轴?”
秦桑榆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湿润孺慕的眼睛像某种乖巧黏人的犬类,闪烁着晶莹的光亮。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可行吗?”
秦桑桑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找我合作呢?这王宫里最想王兄继位的人是母后,你不久前也与她熟识,为何不找她?”
秦桑榆理所应当的道:“那当然是因为这件事王后插手的话就太明显了,但你就不同了,你站在世子一边,又没有继位权,做起来不留痕迹,更容易成功。”
秦桑桑低垂着死鱼眼没说话,似是在思忖。
秦桑榆没打扰她,眼巴巴的等着她的答复。
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北地人,一些习俗上的细枝末节肯定做得不够,所以她得找一个人合作完成这件欺上瞒下的事。
思来想去,她只能想到秦桑桑。
若是秦桑桑不帮她,她就只能冒着可能被揭穿的风险去找王后了。
秦桑桑沉吟片刻,静静的抬眸看着秦桑榆,若有所思的问:“创造神迹你一个人就能完成吗?”
秦桑榆诚实道:“当然不了,这事得靠九九。”
秦桑桑嗓音平静:“北地也有不少术士,你能确定不被他们看出来吗?”
秦桑榆神秘兮兮的冲她眨了眨眼,“山人自有妙计。”
秦桑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同意和秦桑榆合作。
秦桑榆欢呼一声,激动的抱了一下秦桑桑,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殿内恢复沉寂,窗边投进来的光线暗淡,镂空香炉里袅袅青烟飘起,鲜亮灿烂如春日迎春的颜色消失,沉闷压抑的气氛悄无声息的覆盖整座宫殿。
秦桑桑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她垂着眼皮,睫羽耷拉在沉静眼瞳上,沉默得就像一尊华丽的木偶,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
残留在肩膀上、脸上、胸口、手臂的温热已经快要消失干净,秦桑桑许久后才回过神,慢慢的抬起手,触在了自己的右脸上。
那里还留有秦桑榆头发蹭过的触感。
……
寻找到同盟,秦桑榆很快开始完善计划,并把计划主要实施人聚在一起,对计划的细节商榷,力求万无一失。
三方会谈,秦桑榆坐在中间,秦桑桑和谢九位列左右。
秦桑桑面色平静的建议:“下月十三是个吉日,可将神迹定在那天。”
秦桑榆颔首应允。
谢九手中持着风落城的地图,观察一番,拿起朱笔在某一个位置上画了个圈。
“这里是北地龙脉主脉延伸到的终点位置,且靠近北地王宫和风落城的中轴线,是神迹降临的最佳地点。”
秦桑榆拍板:“那就在这里。”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帮助秦桑榆完善了细节。
商讨结束,秦桑桑邀请秦桑榆去风落城最大的酒楼醉月楼用晚膳。
秦桑榆对吃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一口答应。
答应完才想起来还没问谢九的意见,偏过头眼巴巴的看着他,试图打感情牌。
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谢九欣然应允。
三个人坐着马车出了王宫,直抵醉月楼。
醉月楼外人声鼎沸,客人络绎不绝,精致的三层小楼挂着颜色不同的灯笼,二楼围栏上坐着谈笑风生的宾客,琴弦雅乐混杂在热闹里,并不突兀,反而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秦桑榆刚要跳下马车,就被秦桑桑抓住手腕。
她停下掀开车帘的动作,不解的扭头看着秦桑桑。
秦桑桑取出座椅下的幕篱,动作轻柔的给她戴好。
秦桑榆扯了扯垂下的轻纱,“这是做什么?”
她上次出来也没有戴幕篱。
秦桑桑波澜不惊的抛下一个炸雷,炸得秦桑榆外焦里嫩。
“这里达官贵人云集,你不戴幕篱,容易被调戏。”
秦桑榆不理解且大为震惊:“不戴幕篱就被调戏,这是什么道理?!”
秦桑榆平淡道:“因为世家闺秀不会在晚上还抛头露面。”
秦桑榆:就因为我在晚上出门所以默认我不是良家妇女,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调戏我?
这道理太邪门了。
看出秦桑榆眼里的无语,秦桑桑口吻平静,似是早已习惯。
“女子没有权力,没有力量,依附男子而活,就得接受男子定下的规则。”
秦桑榆无言以对,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如此。
不过……
秦桑榆好奇的看着秦桑桑:“这也是王后教导你的吗?”
秦桑桑摇了摇头,“母后带着我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