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高大巍峨,仰头看去,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蓝天,像是有形的枷锁,束缚住了宫禁内每一个人的视野和一生。
秦桑榆心口无端的堵塞,感到深深的压抑的情绪。
她沿着平坦宽阔的宫道,无视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的打量,走回了非晚殿。
走了一个多时辰,脚腕很酸,脚很疼,浑身都透着疲乏,但却抵不过心里的疲累。
秦桑榆不想把郁闷的情绪带给谢九,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回想着穿书前看过的动画片和喜剧片,慢慢调整好情绪。
她起身深呼一口气,做了两个拉伸动作,活动了一下麻木绷着的脊背,揉了揉软乎乎的脸颊,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秦桑榆推开殿门,刚要嗓音激昂的说一声“我回来了”,目光却在触及殿内场景时一瞬间凝滞,惊慌和恐惧漫上脸颊。
她大脑一片空白,没注意脚下的门槛,被绊得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摔倒时,左脚往前出溜了一步,右脚磕磕绊绊的歪了一下。
秦桑榆一路趔趄着冲到软榻前,膝盖一软,给躺在软榻上鲜血淋漓、生死未卜的人提前送了个终。
膝盖磕地的动静不小,更别提秦桑榆为了保持平衡,还用力杵在了软榻边缘,额头重重撞在了榻侧。
实木的软榻发出“嘭嘭”的闷响,秦桑榆的额头撞出了个红印子,疼得她“嗷呜”怪叫。
床榻上半死不活的少年指尖诈尸的动弹了两下,硬撑着坐起来,感受到唇角的粘稠,抬手胡乱的抹了一下,皙白的手瞬间一片粘腻的湿润。
谢九刚从识海中脱离出来,意识还未彻底清醒,迟钝的看着捂着额头嗷嗷叫唤的秦桑榆,茫然的眨了眨眼。
手指下意识的伸向她的额头,漆黑的眸子随意的一扫,就看到了黑色衣摆上的深色痕迹,和浅色软榻上凝固的红褐色。
识海深处感受到的疼痛以十倍具现在了身体上。
秦桑榆刚刚进来,看到的就是他浑身是血躺在软榻上的样子吗?
他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桑榆手忙脚乱的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迫不及待的催动灵力化开药效,总算止住了额头炸开的钝痛。
痛感没了,但额头的红印子没消。
秦桑榆一无所觉的跪着爬到软榻边,泪眼朦胧的盯着谢九身上的血印。
“九九,你受伤了吗?”
谢九拉着秦桑榆的胳膊把她拉起来,掐诀清扫干净身上的血污和软榻上的血斑。
他垂着眼眸避开秦桑榆关切的目光,低声道:“我想要突破金丹大圆满,失败了。”
秦桑榆重重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一脸惊魂甫定。
“你吓死我了,我刚刚进来看到你浑身是血的躺在软榻上,我还以为你……死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黏住,声音不自觉的干涩哽咽,明明没有哭的冲动,眼眶里的泪水却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在脸颊上留下两条水痕。
“我没事,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吗?我可是妖帝的三个魂印之一,我还会他的一些术法,我厉害着呢!”
谢九心疼的擦着秦桑榆源源不断的眼泪,清澈的少年音刻意上扬,带着些嚣张跋扈的矜傲。
秦桑榆流着泪,磕磕巴巴:“我也不想哭的……但我控制不住……一想到要失去你,我就呜呜……”
谢九伸手把秦桑榆揽进怀里,温热的眼泪濡湿了他肩膀的布料,他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抚,干燥滚烫的掌心隔着丝绸锦缎一路往下,最终停留在柔软的后腰上。
秦桑榆哭得打嗝,本来以为谢九是想安抚她,所以跟哄孩子似的抚摸后背顺气,但炙热的体温隔着衣物烙在敏感的后腰上时,她察觉出了那么点旖旎色彩。
她边打嗝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黑眸沉沉的谢九,断断续续的问:“你嗝、干什嗝干什么嗝?”
谢九掌着她的后腰把人往怀里扣了扣,垂眼盯着她,理直气壮:“我安慰你呢,别乱动。”
秦桑榆:“???”
衣物摩挲,距离拉进,秦桑榆清楚感觉到了腹部的违和。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九九,我这么伤心,你居然色|欲熏心!”
谢九白玉无瑕的耳朵红得滴血,他嗓音有些沙哑,开口前还欲盖弥彰的咳了咳。
他别开眼,不敢看秦桑榆沾染了湿意的眸子,被发现得彻彻底底,也不隐藏了,声音提高,豁出脸面的倒打一耙:“都怪你哭得太那什么了,而且你还说情话刺激我,我血气方刚唔唔!”
秦桑榆死死捂住他的嘴,不想听到后面的话了。
她脖子到脸红了一片,泪濛濛的眼睛半阖着,不敢看谢九一眼,怎么也没想到,她纵览群书会败给一个小学鸡。
明明那次差点圆房,也没今日这么不自在啊。
谢九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垂落,藏住了眸子深处的慌乱。
遮掩过去了。
……
屏风隔绝蒸腾热气,水声哗啦。
秦桑榆蹲在屏风后面,听着水声中夹杂着的喘息,磁性沙哑,比任何催|情的迷药都性感,听得人头脑发晕。
热气氤氲,秦桑榆抬手往滚烫的耳朵处使劲扇风。
她刻意收敛了感知,只乖乖的听个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