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榆闭上眼睛,端端正正的打坐坐好,等着谢九祭出魂印进入识海。
谢九手腕翻转,结出法印设置好结界,方才祭出魂印。
青色浅淡得近乎透明的小狐狸飘出眉心,径直飘向秦桑榆眉心的方向。
小狐狸刚刚触碰到温热的眉心皮肤,还没来得及进入,眉心倏地浮现一朵纯白的五瓣花,花朵美丽无害,但蕴藏着冰雪崩塌的威压,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牢牢挡住通往识海的入口,甚至还绽放寒芒,将谢九的魂印逼回他的眉心。
寒芒凛冽刺骨,针对的还是最致命的魂印,谢九脸上的红润光速褪去,丹田紊乱,气血翻涌,铁锈的腥味直冲喉口。
生怕血溅到秦桑榆,谢九急急偏过头,口中喷溅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淅淅沥沥的染红了垂下的床幔和铺平的被褥。
血腥味在空气中挥发,秦桑榆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狗鼻子就先一步嗅出。
她猛地睁眼,猝不及防的看到床幔上的鲜红,心脏重重的一跳。
“发生了什么?九九你怎么会吐血?”秦桑榆扑到谢九身旁,看着他陡然苍白如纸的脸色,心急如焚。
谢九指尖微屈,身侧萦绕着的青绿灵团络绎不绝的穿过床幔,鲜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箭袖擦了擦唇上的鲜血,神色如常的安抚惊慌失措的秦桑榆:“我没事。”
秦桑榆眉头拧死,一脸不信:“你都吐血了。”
谢九一脸淡定,完全不当回事:“不影响。”
秦桑榆欲言又止。
谢九重新恢复盘腿打坐的姿势,调整呼吸,凝神静气,疏通气血淤堵的经脉,引导体内混乱的灵气回到正轨,丹田浊气排出,金丹恢复原有的亮色。
秦桑榆看着他面色慢慢恢复,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地,几乎是谢九一停止调息,她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眼巴巴的问:“你好些了吗?”
“原本就没什么事,吐个血而已,很正常。”谢九不以为意,口吻漫不经心。
秦桑榆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人惯爱面子,粉身碎骨都不会吭一声。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谢九垂眸看着一无所知的秦桑榆,也没隐瞒,坦言道:“师尊在你身上留了一缕元魂,保护你的识海和安全。”
秦桑榆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元魂是什么之后,眼睛瞪的溜圆。
她震惊到结巴:“师尊、尊,元、魂……”
谢九点了点头,“对,元魂,就是修士三枚魂印融合成功后凝炼出的魂体。”
秦桑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脏堵堵的,酸酸的,鼻腔涌上无可抑制的酸涩,眼睛一热,眼泪争先恐后的溢出眼眶。
师尊她……从来没有把她的性命交到任何人手里!她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执棋人,从始至终,都在竭尽全力的护着她!
而她还对师尊的用意多番揣测,那么误会过她!
师尊……
“呜呜呜……”
秦桑榆控制不住决堤的泪水,也控制不住悔恨的情绪,齿间泄出低低的呜咽,如同在长夜中踽踽独行的小兽,跋涉过漫漫黑夜,却发现头顶的月光其实从未熄灭,只是她未曾抬头望过,就以为月亮不存在。
谢九调整坐姿,动作轻柔的把哭得一塌糊涂的秦桑榆拥进怀里,他轻轻拍着秦桑榆一抽一抽的后背,安静沉默的听着她的哭诉。
“九九呜呜师尊对我那么好呜呜……我还以为她利用我,想把我推出去做救世主送死呜呜,我简直就是混蛋呜呜,白眼狼!怎么会我有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呜呜,我眼瞎心盲,看不到师尊的良苦用心,自以为是呜呜,自作聪明呜呜……”
谢九安抚的顺着秦桑榆的脊背,眸中的情绪浮浮沉沉。
他很庆幸,有这么多人护着秦桑榆。
也会不由自主的生出自卑和怀疑,这么多人里,他是最弱的那个,却是得到她最多信任和喜欢的那个。
他真的配吗?
配拥有这么好的秦桑榆吗?
秦桑榆大哭了一场,疲惫的在他怀中睡去。
谢九一夜无眠,睁着眼睛,定定的看了秦桑榆一夜。
……
秦桑榆第二日醒来,没有一点大哭过后的不适,还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轻松,能去慢跑个两百米。
她伸了个懒腰,穿鞋下床,在殿内晃悠了一圈,都没见到那个最想看到的身影。
九九不在?
去哪儿了吗?
秦桑榆推开殿门,差点被晃眼的阳光闪瞎眼,她抬手挡在眼睛上,退回了阳光照不到的殿内。
放下胳膊,熟悉的少年身形出现在视野内,隔着长长台阶的距离,仅能看出模糊的轮廓。
黑衣勾勒出清瘦但不单薄的少年身形,宽阔的肩膀,劲瘦有力的腰,优越的长腿,看得人心痒难耐。
少年脚步轻快,衣袍袍角飘动,举手投足自带江湖侠客的潇洒,哪怕绷着一张欠债还钱的脸,写意风流的少年气也不减分毫。
秦桑榆突然就想到了半路腰斩的昨夜,不由心生懊悔。
当时就不应该答应什么神交的,就应该鼓起勇气上!
她要是不脑抽的提什么害怕,早就报得美人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