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狼藉。
上官简简面无表情的看着始作俑者安达,抬手给了他第二枚袖箭。
安达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炸成了一朵血花。
上官简简取出针线,一个一个的帮她们缝好肚子,在院落里挖出一个又一个坑,将她们入土为安,立了无字碑,转身走出了明宫。
明月回到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雪山黑漆漆的辨不清方向。
上官简简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她似被什么挡住,无法往前进一步。
她抬起失去焦距的眸子,看到了谢九紧绷担忧的脸。
“上官姑娘,秦桑榆呢?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上官简简空茫的眼睛里慢慢聚起碎光,她慢吞吞的反应过来。
“秦桑榆?她,我没见到她……”
谢九急得不行,“不可能,她给我留信说,发现你的踪迹,让我来明宫找你们!”
上官简简空洞的神色一下子破碎,漫上无边无际的慌张,想到院子里的惨状,她脑子炸开的疼。
她顾不得思考,顾不得同样焦急的谢九,只知道掉头往明宫的方向冲去。
不要!
不可以!
……
明宫燃起熊熊大火,一红一白的身影却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大火里。
他们在大火里无头苍蝇的寻找,却没有发现一点想见的人的踪迹。
大火被浇灭。
院子里剩下焦黑的骸骨,但没有一具穿着杏黄色的裙子。
上官简简呆呆的坐在地上,仿若失去了灵魂。
裹挟着杀意的黑衣少年冷冷的盯着陷入绝望的少女。
“你放的火?”
疑问的词句,笃定的语气。
上官简简痛苦的捂住脸,泣不成声。
“不可能的。”
“她不会死的。”
听清这两句溃不成军的哭求,谢九想杀了她。
他手中长剑发出沉重的争鸣,剑尖划拉着泥地,留下一条清晰的线。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上官简简身边,提剑就要劈下。
“秦桑榆在我这儿。”平铺直叙的声音打断谢九的动作。
谢九立刻抬眼往声音来源看去。
一个女子领着一群侍卫站在明宫门前。
“她伤的很重,我已经先命人送她回去医治了。你如果实在担忧,领着我的腰牌,可御剑先行去追她,她乘的是北地王族的仙舟。”
女子不紧不慢的扔出腰牌,根本不担心谢九会不接。
谢九接过腰牌,头也不回的御剑离去。
上官简简灰败的眸子里透出期待的光亮,她嗓音沙哑的问:“秦桑榆伤得很重吗?她……”
女子施施然走进明宫,朝着上官简简伸出手。
“放心,不是烧伤,她只是撞断了好几处骨头,我师傅能治。”
上官简简这才松了口气,没搭她的手,撑着地面艰难的爬起来。
女子平静的收回手,她看着踉跄着想要追上去的上官简简,用毫无起伏的声线道:“你还不能离开。”
上官简简不解的看着她。
“你在西原还有没有完成的事。”
女子未施粉黛的脸白皙得近乎透明,鹅蛋脸,端庄大气的长相,但眼皮单薄,眼睑没有上挑下勾的弧度,眼眶线条平直,看人也是平直的视线,黑眸没有情绪,幽幽的不像一个人。
秦桑榆在这儿的话,定能用出最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
上官简简上上下下的盯着她辨认了一圈,也没认出她究竟是谁。
听完她说的话,她也是一脸莫名。
“不必对我好奇,我们很快会再见。”女子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一个地点,她指着那个方向,语气平直的道:“你的同伴在那里等你。”
“你究竟想做什么?”
女子答非所问:“我很好奇什么人能成为天命之人,所以不远万里前来一探究竟,南州时你忙着救人,对我没什么印象,我匆匆赶到西原,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但总算没错过好戏。”
女子说着,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明宫里的焦尸。
上官简简面色冰冷:“他们该死!”
女子淡声道:“他们是该死,但我记得,你们仙门中人不能对凡人动手。”
上官简简扯了扯唇,“我没对人动手,我只是解决了几头畜牲而已。”
女子点点头,平静道:“所以你更应该留下来,这里的畜牲,还没清干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