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丁艺确实是个搞邪教CP的人才。
依托秦桑榆的“神职”身份,秉持着取材的目的,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将那枯族这群深受“天神”预言洗脑的勇士的底儿探了个干干净净。
相对起食古不化的野蛮部落西蒙族,那枯族的部落发展明显更优越,他们有着严明的规矩,清晰明了的组织架构,不困囿于尊卑,以集体共识为核心。
虽然也信仰神明,但不是借神明的力量强化武装自身,而是把神明当做奔赴光明的希望,让每一个族民都心怀希望,坚强生活。
这种信仰,支撑着他们在西北大漠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也支撑着他们寻找到绿洲,安营扎寨,繁衍生息,以待来日。
人有千面,一个部族也如此。
趁着丁艺吸引注意力的空隙,秦桑榆悄摸摸的对着无忧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过来。
无忧沉默的看了看秦桑榆旁边坐着的那尊醋坛子,沉默的挪到了秦桑榆示意的位置。
无忧:“什么事?”
秦桑榆也不做什么引入了,直入正题:“我们俩讨论和复盘一下目前的情况。”
无忧不解:“叶兄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不不不,”秦桑榆深沉的摇了摇手指,“我要跟你讨论的是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无忧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首先,我想听听你目前的真实想法,你愿意掺和吗?”秦桑榆认真的问。
相比起纠纠结结的叶青回,无忧就看得开一些了。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思考和推测,“小僧内心是愿意帮忙的,不过小僧并不觉得这是我们在干涉凡人的因果,因为小僧以为,那枯族首领嘉措口中指引他们建造雪凌城的天神即是天道,也就是万物法则。
小僧作出此等推测,原因有三。其一,雪凌城下镇压上古大妖的力量是天道之力;其二,西蒙族之所以认定简简是天命之人,是因为我们到达西原的时间是预言里的时间,且四大仙门从不主动干涉人间事,所以这个时间到达西原的仙门中人必定是取卷轴的有缘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天命之人;其三,小僧大胆推测,我们寻找的卷轴,就是他们口中说的神谕。”
秦桑榆一脸钦佩,赞同的点点头。
“无忧小师傅说得甚是有理。”
无忧谦虚的腼腆一笑。
秦桑榆接着分析:“我和二师兄在地洞里见到了封印大妖的阵法,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晕过去了,醒来阵法和大妖都不见了,我问了二师兄,他也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结合我对上古大妖的力量认知,所以我推测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大妖趁着我和二师兄昏迷逃了,要么是有人藏在暗处偷偷做了什么。
能破解封印大妖的天道之力的人,当今世上寥寥无几,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所以我们姑且把这个抛开。至于要确定神谕是不是卷轴,我们如今已经有了一份,大可以问那枯族要来看看,一看便知。”
秦桑榆不易察觉的扫了一眼隔壁相谈甚欢的一群人。
无忧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在秦道友和我们汇合之前,我已经问过了,那枯族的神谕三百年前被西蒙族夺走了。”
秦桑榆大吃一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夺走了!?”
她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引来了好几道视线。
秦桑榆讪笑的抬手打了个招呼安抚,然后扭过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无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那他们可真是太乐观了,神谕被夺,天命之人被抢,居然还天真的认为到时间就可以重返家园?!”
无忧谨慎的看了一眼山洞顶,小声道:“命数不可改。”
听见这句熟悉的话,秦桑榆不自觉的瞥了一眼旁边阖着眼眸装睡的俊美少年。
命数真的不可改吗?那为什么谢九会坚定不移的喜欢她?按照书里的轨迹,他喜欢的应该是师尊啊。
注意到秦桑榆的视线,无忧补了一句:“凡人命数绝不可更改,修士修行逆天而为,不成神,大多都不得好死。至于妖族和魔族,他们的命运不受天道可控,也就失去了成神的机会。”
秦桑榆若有所思的听着无忧的补充,深有感悟。
戚白昼小说的主线内核便是依托于此,命数,和成神。
凡人有命数,修士逆天改命,改不了命就不得善终。
成神是修士、妖族和魔族的共同夙愿,妖帝和魔尊背负着一族的使命,费尽心机,唯一的目的就是飞升成神,改变妖族妖化和魔族魔化的最终归宿。
因为不属于天道庇护的存在,妖族和魔族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丧失理智,变得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最后灰飞烟灭。
所以妖族和魔族历代的上位者都追求成神,希望通过神的存在,让他们拥有庇护,改变族群终有一日消失的命运。
但希望实在太渺茫了,所以妖化的妖族和魔化的魔族为了不伤害自己的亲人,选择跑到人族和修真界作恶,人界、修真界和妖界魔界的血海深仇自此结下。
族群的过往总是不可避免的沉重,因为承载的不只是一个人。
秦桑榆叹了口气,拉回正题:“所以不管怎样,我们帮不帮忙,他们都会打败西蒙,重返家园?”
无忧摇头:“不一定。”
“你不是说命数不可改吗?”
无忧平静的反问:“那如果,我们帮他们,本就是命数的一环呢?缺了我们这一环,他们的命运被改,他们的未来和我们的未来,可能都难以善终。”
秦桑榆看着无忧悲天悯人的脸,真心不想继续探讨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命数什么的,深究细思极恐,不如做个随心所欲的人,当做这都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谁谁谁的安排。
难怪活得越清醒的人越痛苦呢!
秦桑榆此刻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