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军和玉兰军作为先锋军率先对南疆城发起小规模的攻城战,后南州王军大军南下,三军合力攻城,南疆军匆促应战,损兵折将,城中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南疆圣女一人可抵千军,奈何空有胆识,没有排兵布阵的谋略,加之南州王派来督战的谋士亦是金丹期修士,攻城不到三日,圣女身死。
一月后,南疆城城主以项上人头议和,此战方才止戈。
城主府娜汐一族尽数被灭口,上官氏贵胄登上城主宝座,领五千王军坐镇南疆。
毒瘴林焚,南疆乱平,南州王坐拥盛世江山。
……
一辆马车停在南疆城北郊的一处密林里,叶青回背着失血过多的上官简简,抱着昏迷不醒的无忧,健步如飞的停在马车旁。
车帘掀开,秦桑榆配合着叶青回将两人抬上马车,拿出准备好的疗伤丹药喂给两人。
叶青回跳上马车,拿出灵符驱车西行。
一刻钟后,断后的谢九御剑追上马车,在马车驾车位的另一边坐下。
少年懒洋洋的靠着马车车厢外壁,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还残存着血点,深墨的衣袍沾了硝烟和鲜血的气息,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叶青回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想到一路逃亡而来所看到的流民,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
叶落无声,厮杀声已被甩开许久。
此去西原山高水长,一路渺无人烟,修士们都已辟谷,马也不是真马,休憩时可催动灵符行车,无须停下修整。
憋了三天,叶青回憋不住跟谢九搭话:“谢兄,南州王攻打南疆城,与你和桑榆师妹有关吗?”
谢九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反唇相讥:“你觉得我和小师妹是那么蠢的人吗?”
叶青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有秦桑榆在身边的谢兄,攻击力好强。
他呐呐闭了嘴,专心赶车了。
马车内,无忧闭目养神,旧伤刚好又添新伤的上官简简无力的靠着车厢,面色憔悴。
秦桑榆掀开车帘,趴在车窗上,自娱自乐的观赏窗外变幻的景致。
随着步入西原地界,高大苍翠的林木渐渐变得稀疏,低矮的灌木丛和草丛攀在平坦开阔的山峦上,一起一伏的掠过眼前,在远方交汇成一条条弯曲流畅的波浪线。
“简简,你见过西原这种大平原吗?再过几天,我们估计就能看到西原的雪原了!”
托她王姊一言不合攻打南疆城的福,上官简简养伤养的心情越发抑郁,不时就想起逃亡那日的血流成河,明艳的眉目拢上一层厚重的翳色,短短几天,和初见时英姿飒爽判若两人。
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变成葬花的林妹妹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秦桑榆一个外人,解决不了她们姐妹俩的事,只能想方设法的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从压抑的情绪里走出来。
上官简简赏脸的瞥了一眼窗外,语气冷淡:“白茫茫空荡荡的,没什么好看的。”
秦桑榆试图旁敲侧击开导她:“你往另一个方向想想,天地皆白,苍茫辽阔,人身处其中,如蜉蝣蝼蚁,不值一提。”
天下众生的命运,都已被天道写好,你只是其中一粒尘埃,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秦桑榆眼巴巴的看着她,期待她能读懂自己的深意。
闭着眼假寐的小和尚无声的弯了弯唇,听出了秦桑榆的言外之意。
御灵仙宗这位仙二代挺奇怪,活得又天真又通透的。
上官简简被她看得不耐烦,没好气的道:“不要拐着弯劝我,我听得懂。”
秦桑榆没皮没脸的凑上去,“你懂那你烦恼什么?”
上官简简往车厢挤了挤,和秦桑榆拉开距离。
“就是懂才烦恼。”
秦桑榆虚心请教:“为什么?”
上官简简闭了闭眼,眼睫垂下遮住眸底的暗淡和脆弱,语气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包裹着强势坚硬的外壳。
“同是修道之人,为何那些人能在人界作威作福,奴役压榨百姓?而我们就得束手束脚、瞻前顾后?我时常在想,我辈修行中人,究竟为何修道?如果是为了成为冷血无情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神的话,那我们与那些嗜血成性、滥杀无辜的妖魔何异?”
无忧睁开眼,看向产生自我怀疑的上官简简。
这是一个千百年来有无数修士扪心自问过的问题。
——修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飞升成神。
——那成神以后呢?
——造福苍生。
——那为何成神前不造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