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榆来了写字的兴致,在宣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很奇怪,原身的肌肉记忆让她能很快的写出这个世界的文字,但却不能让她的字体变得好看。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秦桑榆没有在原身的房间里翻到任何原身曾留下过的个人痕迹。
她的喜好,她的生活习惯,她的字迹……都没有。
她的一切痕迹都与原著描写得一模一样,和这个无比逼真的世界比起来,她是唯一虚假的存在。
秦桑榆喜欢胡思乱想,但并不喜欢纠结原身以前的事,一是出于尊重,二是不愿自寻烦恼,故而她对原身身上的疑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糊涂,看到、触碰到,但不深究。
耗费十多张白纸,秦桑榆总算找回点小学练毛笔字的手感,勉强写出了个板正的字。
彼时丁艺趴在一旁看书,时不时发出兴奋的怪叫。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和着蓝天白云,伴着怪鸟叽喳,与自然融成一幅色调温暖的风景画,相映成趣。
突然,相隔百里外的山林惊起一片飞鸟。
五识通达的秦桑榆停笔,看向远处。
密林笼罩在一片困顿的阴霾之下,墨绿色的冷色调与近处的白云青草形成鲜明对比。
一行十多人披坚执锐,蒙着黑布,在密林间谨慎探索。
七日攻城的序曲,早已在隔绝南疆与其他城池的毒瘴林拉开序幕。
南疆终究还是要结束与世隔绝的世外生活,回归到她真正的统治者治下。
“秦桑榆,你在看什么?”丁艺趴的时间太长,肩颈有些不舒服,活动了下脖子,余光瞥到若有所思的秦桑榆,注意力就全跑到了她身上。
秦桑榆语气沉沉:“南州王要开始攻打南疆城了。”
意料之外的,丁艺并没有露出惊诧的神色,反而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欸?居然这么快吗?”
秦桑榆眉头紧锁,语速飞快的追问:“你说什么?什么这么快?”
丁艺被秦桑榆突如其来的着急语气问得一懵,下意识回答:“白粥老师的书里提过的啊,南疆城野心勃勃,起了反心,南州王起兵镇压。”
白粥是戚白昼的笔名,起的很敷衍,就是他的名字的音译。
但戚白昼在他的书里提到过人界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出秦桑榆的迷惑不解,丁艺想了想,解释道:“不是出版的书,也不是小说正文,是在社交平台上,他给读者填坑解惑的时候说的。”
秦桑榆:“他说了什么?”
丁艺捏着下巴,眼珠子往上瞥,费劲回想:“你知道的吧,在书的正文后期,魔尊和妖帝为了得到师尊,开始不择手段的竞争,魔尊手下的魔将折柳贪功冒进,进献痴心蛊助魔尊。”
秦桑榆有了点印象,“痴心蛊,中蛊的人会对下蛊者钟情不悔。可我记得,这蛊不是被妖帝半路拦截,不翼而飞了吗?”
丁艺振振有词:“所以这就是解释不通的点,妖帝既然也不择手段了,他都从魔尊手上抢到了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呢?”
回忆了下妖帝做糕点时的蜜汁自信,秦桑榆猜测:“可能是因为他自觉不用这种方式也能获得师尊芳心?”
丁艺摇了摇头:“说不通的,毕竟他都做好师尊的傀儡,想要震碎师尊肉|身,夺取魂印,让师尊变成只能依赖他的金丝雀的准备了。”
秦桑榆点点头,被说服了:“也是哦。”
她不由得喃喃:“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丁艺娓娓道来原因:“是因为,炼制痴心蛊的南疆圣女娜汐仗着金丹修为,野心勃勃想要取代南州王,奈何寡不敌众,引火烧身,落得一个满门覆灭的惨淡结局。她留下的痴心蛊残卷并不完整,练出来的蛊有强烈的副作用,魔尊和折柳不知,但妖帝一眼就看出其中关窍,所以没用还彻底毁了。”
秦桑榆恍然,她看着丁艺的眼神逐渐热切,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我刚不是说助力每一个梦想嘛?”
丁艺还是听不懂,一脸茫然。
秦桑榆兴冲冲提议:“你想不想在这里接着写话本并且赚钱?”
丁艺杏眼睁大,心跳激动的加快频率,她攥紧裙角,有些踌躇,又有些期待。
“我真的可以吗?我在现代只写过同人文,原创我不行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秦桑榆豁出去了,忍着惧怕,循循善诱:“没事,你可以以我为原型写,继续写小师妹的同人文,我不收你版权费,作为交换,你把白粥老师提到过的人界剧情悉数告知我,怎么样?”
丁艺没听出秦桑榆话语里的二次试探,懵懵的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啊,为什么要交换?”
秦桑榆一愣,旋即笑开。
是她想的太复杂了。
上次就试探清楚了啊,丁艺只是正好被天道选中,不是执棋人。
她狭隘了。
作为补偿,秦桑榆笑盈盈道:“不提点条件,我下不了决心被你祸祸。”
丁艺不理解但尊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