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皎月,疾风吹劲草。
山顶风声呼啸,冷冰冰的风刃凌厉的刮在脸上,秦桑榆搓了搓手臂,调动体内灵气流动,暖意驱散风带来的寒凉,杏黄色的裙摆往后鼓动。
“这里便是整个阵法最薄弱的地方。”袍袖分毫不动的无忧蹲下身,指尖灵气注入地面,金色的阵法纹路显现,绕着三人所在的脚下飞速转动。
秦桑榆看得眼花缭乱,将目光投向远处。
谢九随意的扫了眼阵法走势,化神期的威压沉甸甸的压在肩头。
他面色不变,少年音绷紧,有几分严肃:“需要多久破阵?”
无忧随手在阵中打下一个法印,阵法转动的速度变慢。
无忧抿了抿唇,白嫩的脸颊鼓了鼓:“最快一个时辰,最迟一天。”
谢九凝眉,想要说点什么,被一旁的秦桑榆眼疾手快的拉住。
“到底是化神期阵修布下的阵法,无忧小师傅会尽力而为的,我们去旁边等着吧。”
谢九拉着一张脸老大不情愿的被秦桑榆拉走了。
山风凛冽,秦桑榆和谢九盘腿坐在地上,秦桑榆伸出手,强劲的风流刮过指尖。
“二师兄,起风了。”
谢九点点头,“夏季多暴雨。”
秦桑榆歪过头,弯着盈满一汪秋水的眸子,笑容无害:“二师兄刚才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谢九闷闷不乐的抱起手臂,凉凉觑她一眼,“你不都已经猜到了!”
秦桑榆欠兮兮的装傻:“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没猜到,二师兄行行好,告诉我嘛。”
边说边用手肘捅了捅谢九的手臂。
谢九不耐烦的往旁边挪了挪。
秦桑榆紧跟着挪过去。
她歪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张在夜色中只有模糊轮廓却依旧线条优越的脸。
谢九被她盯得万分不自在,活像全身上下被火焰燎过,白玉似的肌肤染上一层靡丽的绯红,幸亏夜色深重,看不真切。
他气恼的伸手盖住秦桑榆那张天真无辜极具欺诈性的脸,语速飞快:“为何不找林羡解开阵法?”
秦桑榆握着少年骨骼分明的手腕,拉下他盖住自己脸的手,脸上依旧挂着柔和的笑容,语声轻快。
“神兵天降才惊喜嘛,而且,是二师兄你不让我扮成买家混进去的。”
她提起这事,谢九浑身的不自在立马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垂着狐狸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秦桑榆无辜的脸,语气凉凉。
“混进去又不止这一种方法,你为何耿耿于怀如此?是救人心切,还是想大饱眼福?”
最后几个字几乎从牙齿中挤出来一般。
秦桑榆觉出了危险的味道,迅速收敛脸上的笑容,举起手,迫不及待表决心道:“我绝无此意!九九你要相信我啊,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换作平日,秦桑榆这么一哄,谢九也就不计较了。
但今日,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神不宁的原因,谢九听闻此言,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些妖奴长什么样?”
秦桑榆举着的手一僵,说完全不想的话,到底是有点违心了。
她张了张嘴,试图讲理,呐呐道:“九九,我只是好奇,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你一个妖族,所以好奇林羡说的妖族美貌排四界第一的名号而已,想知道是不是徒有虚名,并无其他意思!”
谢九一看她心虚的模样,心气就不顺,更别说她还狡辩。
唇角掠过一道嗤笑,谢九起身就往远处走。
秦桑榆傻眼的看着谢九怒气冲冲的背影,心下一阵后悔。
你说你说这么多干嘛?
这下好了,把九九惹毛了!
不过……
秦桑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念头。
九九的真身是什么来着?
在戚白昼的设定里,世间从未有人见过妖帝真身,就连一百年前单挑五位妖界的妖皇时,他也从未现出过真身。
好好奇啊。
但现在也只能暂时压住好奇了,毕竟她才刚把人惹毛了,此时去问,说不定是火上浇油。
秦桑榆利落的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正打算追过去接着哄,天边突现一道惊雷,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天幕黑压压的悬在头顶,雷声在浓云里翻滚。
乍然,刺眼的白光撕裂阴沉的黑幕,炸出枝纹状的光线。
雷声轰鸣,闪电密集的砸下。
空气中的土腥味变得浓郁。
凛冽的风声吹弯树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暴雨突至。
秦桑榆下意识低头摸储物袋找伞。
不等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身上,不远处还生着闷气的人就一声不吭的瞬移过来,蓄起灵力,将雨点隔绝在外。
秦桑榆下意识抬头去看他,唇角下意识的扬起,绽放灿烂的笑容。
谢九不正眼看她,直视前方浓稠的夜色,口吻冷硬:“快点找伞,我只给你挡一盏茶。”
秦桑榆撇了撇嘴,嘴硬心软,九九别不是只鸭子妖吧?
她低着头找伞的功夫,思绪已经跑出九霄云外,甚至都已经找到各种印证指向妖帝真身是鸭子妖。
于是谢九偷偷瞥她时,就看见她脸上一会儿露出庆幸,一会儿啼笑皆非,一会儿幸灾乐祸,一会儿叹气,总之情绪十分复杂。
他冷不丁开口:“你在想什么?”
秦桑榆脱口而出:“在想你的鸭子妖真身!”
谢九:“?!!!”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秦桑榆居然信口雌黄。
谢九的震惊过于明显,秦桑榆一时叛逆上头,忍不住和他分享她有理有据的猜测:“你看,你打架从来不露真身,肯定是真身难以启齿,而且不是有个词叫死鸭子嘴硬嘛,你时常如此,还有……”
谢九听不下去了,捂着秦桑榆喋喋不休的嘴,强制她闭麦。
秦桑榆不服,想要继续争辩。
谢九忍无可忍,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真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