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捻了捻手中的佛珠,“阿弥陀佛”叹息一声,低下头从储物袋中摸出糖块,趁着周围人不注意,飞快的塞进了嘴里。
……
门外鸡飞狗跳,门内岁月静好。
四位仙首们悠哉的品着茗,时不时在展开的四界舆图上圈圈画画,商讨着小徒儿们下山后的线路。
稳字当先,保命要紧,那些暗藏危险的地点被一个个筛除。
规划好地点,杭沐言温和的提起有关四时卷轴最重要的一件事。
“三百年前,天道留下四时卷轴,除为世间留下一抹生机外,还为了给凡人寻求仙门的庇护,故而只有四域王族才知晓卷轴的具体地点。此次让他们几个小辈去取回卷轴,王族恐怕不会轻易交出,还会多加阻拦。”
蓝鹃蹙眉:“就算没有天道的四时卷轴,修仙界也为人界挡了不知多少年妖魔界的入侵,如今也只是取回本应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有什么理由阻拦!”
霜华敛下清冷的眉目,淡声道:“王族靠着卷轴稳坐王位几百年,若是失去卷轴,可能压制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拥趸。”
持渡大师叹息一声:“世间安得两全法,不取回卷轴,四界有覆灭之危,取回卷轴,人界有战乱之祸。”
杭沐言眸光微动,“或许,这也是天道对他们设下的考验吧。”
一阵无力感侵入四肢百骸,蓝鹃苦笑一声。
“看来,我们能为他们做的,也仅止于此。”
持渡大师合掌,“让他们进来吧。”
……
门扉无风自动,霜华居的门敞开,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上官简简停下追赶秦桑榆的步伐,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襟,目不斜视的走到门口。
“师尊,仙尊,杭真人,持渡大师。”她对着屋内的四位仙首躬身行了揖礼。
叶青回、无忧、秦桑榆紧跟着鱼贯而入,规规矩矩的行礼。
杭沐言将四份圈画好的舆图送至他们面前,“此次下山,你们按照这条路线去寻四时卷轴。”
四人接过舆图,展开看了一眼,便垂首恭敬道:“是。”
“你们手中的钥匙可以感应到对应卷轴的位置,但只有在特定距离时才会发挥效用。”杭沐言顿了顿,才紧接着又道:“卷轴曾经是由人界四域的王族保管,万不得已的时候,可去寻求王族的帮助。”
蓝鹃看着自己出身南州王族的小徒儿,不忍心的补充了一句:“卷轴为王族的天下贡献颇多,王族若不配合,甚至横加阻碍,你们也不要跟他们计较,立场不同而已,他们并不知晓卷轴对于四界的重要性。”
秦桑榆心中疑问重重,但碍于仙首们在场,并未多言,恭恭敬敬应了“是”。
交代完下山事宜,仙首们便离开了,只剩下师尊和四个弟子。
“你们不日就将下山,不宜过多奔波,收整好鹭霭居的行李,便来望舒峰暂住几日吧。”姬无染目光淡淡的看向四人。
“多谢仙尊照拂。”相比起其余各峰内门弟子的居所,鹭霭居确实过于简陋。仙尊面冷心善,为他们考虑颇多,三个弟子真心诚意的感激。
哪里知道,仙尊只是想和小徒儿再多相处几日。
打发三人去收拾行李后,姬无染朝着难得规矩站着的小徒儿招了招手。
小徒儿就开开心心的蹭了过来,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师尊~”
没有外人在场,秦桑榆就随意了许多,没什么骨头的趴在桌子上,侧着头黏黏糊糊的撒娇。
姬无染向来纵着她,从不苛责她的礼数,抬手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鬓发,冰冷的嗓音透着柔和宠溺。
“下山之后,照顾好自己,若遇到什么危险,报我的名号拖延时间,传音于我即可。”说着,姬无染塞了一沓传音符进秦桑榆的储物袋。
秦桑榆汗颜:师尊你这么溺爱孩子,真的有可能养出一个胡作非为、欺男霸女的混世魔王啊!
“师尊,这算不算作弊啊?”秦桑榆弯着眸子,也不阻止师尊的溺爱行为,拖长了调子,调侃道。
姬无染塞传音符的动作顿住,还真被秦桑榆问住,凝眉思考了起来。
一句话就难住了小说里武力值巅峰的师尊,秦桑榆有些好笑:“师尊,我在逗你玩呢。”
姬无染清冷出尘的眉眼敛下,霜雪般凛冽的嗓音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越发任意妄为了。”
秦桑榆浑然不惧,笑盈盈的说:“都是师尊惯的。”
姬无染无奈的看着她。
秦桑榆笑了笑,眸子里波光粼粼,满溢着对她的依赖和信任:“师尊,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放心,等我回来给你泡果茶。”
孺慕依恋的深处,涌动着暗色的执着。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
聊完那些沉重的,秦桑榆话音一转,俏皮的眨了眨眼,狡黯的勾起笑。
“师尊,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姬无染顺着她反问:“为师忘记了什么?”
秦桑榆暗示的拍拍腰间的储物袋,挤眉弄眼的瞅着她的储物袋。
“想要为师的储物袋?”姬无染垂眸瞥了一眼。
秦桑榆无奈极了:“师尊啊,我哪有那么大的胃口,我是想跟你说,我那个睡在你储物袋里的木偶,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姬无染拉开储物袋系绳,丁艺从储物袋的豁口里飞了出来,安静的闭着眼,躺在桌案上。
怎么这些大佬们给木偶都不给生龙活虎的?
秦桑榆直起身,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丁艺的手,试探到温度后,松了一口气。
“怎么?还怕为师对她下手?”姬无染看着秦桑榆试探的动作,音色冷了下来,有些不虞。
天地良心,她为师尊掏心掏肺,怎么会那么想?!
“师尊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管她,她心理脆弱,我怕她自尽。”秦桑榆神情夸张的解释道。
毕竟支撑丁艺活下去的执念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就这么关心她?”姬无染脸色更淡了。
说多错多的秦桑榆:“……”
难得能把小徒儿弄得哑口无言,姬无染心情很好的抿了一口茶水。
缄口不言了片刻,秦桑榆又想起她来找师尊的另一件要事。
怕又惹师尊生气,秦桑榆这次学乖了一点,也不主动开口,就睁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师尊,跟饿惨了的小狗讨食似的。
没有半分强硬,就是直往人心窝里戳。
姬无染放下杯子,清冷的眉眼无奈垂下,冰凉的指尖轻点了点小徒儿的额头。
“说吧,要什么?”
秦桑榆眸光一亮,迫不及待的开口,生怕晚了师尊就反悔。
“我想要生灵诀。”
姬无染眸色微动,她轻飘飘的看了眼克制不住喜悦的秦桑榆,通透的眸子一片澄明,能将人心里的晦暗看得无处遁形。
秦桑榆被看得不自在,心虚的摩挲了下腰间装着谢九的紫焱鼎。
“呵。”姬无染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也不揭穿小徒儿欲盖弥彰的心虚,非常大方的取出一卷书籍,放入秦桑榆早早就摊开的掌心。
“多谢师尊。”秦桑榆握着书籍晃了晃,满脸的春风得意。
姬无染淡声提醒:“这木偶并未修行过,体内毫无灵气,且资质一般,若无洗经伐髓的丹药,恐难以修行生灵诀。”
秦桑榆点点头,神情轻松:“我回去就试试炼一颗。”
姬无染不放心的叮嘱:“还有,她需要修炼很长时间才能化成人身,让她戒骄戒躁,不要急于求成,以免走火入魔。”
秦桑榆连连点头。
答应完师尊,秦桑榆又想起男朋友九九,故作不经意的问:“那师尊,若是有金丹修为的木偶练这个,需要多久修成人身啊?”
姬无染眉目不动,“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秦桑榆目露惊喜。
这么说,再过一两个月,她就可以轻薄九九那张漂亮脸蛋了!
这真是这段时间除了妖帝魔尊离开她暂无性命之忧外最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