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不都已经是第一了吗?”秦桑榆向来是个见好就收的人。
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好胜心,她躺平了太久,也没了少年人身上应该有的朝气蓬勃和热血。
她赤诚,善良,但她也咸鱼。
“还有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获胜规则,我们能赢,靠得不是我们,而是天运,这对其他人而言,并不公平。”叶青回正气凛然。
“所以你要放弃这个第一?”秦桑榆试着去理解叶青回口中的“公平正义”。
“不!”叶青回目光坚定:“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战到最后一刻!”
无论输赢与否,凭着自己,战到最后一刻。
“行叭,那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秦桑榆朝他们小幅度挥了挥手,不再干涉他们的决定,很快就妥协。
热血上头、以为会争论个八百回的叶青回:“?”
“你就这么同意了?”幸福来的太突然,叶青回心里没有丝毫实感。
“我为什么不同意?”秦桑榆笑盈盈的反问。
在其他三人不解的注视下,秦桑榆穿出绳索缝隙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她一脸理所当然:“要战斗的是你们,你们不累的话,当然可以继续去战斗啊。”
上官简简:“……”
叶青回:“……”
无忧:“……”
队友们成功被秦桑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气跑了。
……
谢九晚上回来,盯着秦桑榆身上的绳索看了一会儿,看得秦桑榆有些不自在,才似笑非笑的开口。
“小师妹,有人动过你身上的禁制吗?”
他话音刚落,宋祁舟冷漠的眸光就移了过来,他搁下闪着寒光的长剑,走到秦桑榆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一道透明的禁制就落了下去。
秦桑榆颇有些无奈:“你们的禁制没有被破坏,何必又加一道呢?”
宋祁舟目光冷淡,煞有介事:“以防万一。”
秦桑榆:就你们这种给保险箱上十八道保险的行为,这个万一,很难发生。
“破坏禁制的人,是敌人还是队友?”谢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秦桑榆老老实实:“队友。”
“啧。”他不太满意的牵了牵唇角,“一道禁制都破不了,我有点高看他们了。”
秦桑榆看着谢九跃跃欲试搞事的神情,先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以他们那种士可杀不可辱的精神,你要是用对付我的方法对付他们,肯定会适得其反。”
谢九意味深长的瞥了秦桑榆一眼,“小师妹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
秦桑榆:他刚刚是在鄙视她没骨气吧?!是吧?绝对是!
确认禁制没有问题,宋祁舟走到湖边捡起佩剑,掌心冰蓝色的灵气凝聚,催动剑刃嗡嗡作响。
他握着佩剑,反手插进湖泊的边缘,冰蓝色的灵力顺着剑刃一寸寸往下延伸,水面被封冻的声音滋啦滋啦听得人牙疼。
眼见偌大一个湖要被再次冰封,秦桑榆着急忙慌的吭声:“大师兄,等等!”
宋祁舟掌心涌动的灵力归于平静,他侧过脸,凌厉薄凉的丹凤眼云淡风轻的扫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却冻的秦桑榆一个抖索。
“怎么了?”他冷声问。
秦桑榆顶着他无意识流露的威压,鼓起勇气拒绝道:“我不想吃烤鱼了。”
虽然他俩弄的烤鱼滋味难得超出他们正常的厨艺水平,但一直吃,也是会腻的。
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胃。
“你想吃什么?”离她近一点的谢九懒洋洋的问。
秦桑榆往周围打量了眼,试探:“野鸡?”
谢九闻言,转身就走入深不可测的密林中。
宋祁舟淡声问:“还有呢?”
“野兔?”
宋祁舟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秦桑榆看着他俩毫不犹豫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如此伟岸。
行动派啊。
难怪能成为一本书的主角。
……
就这样日复一日,秦桑榆背靠大树咸鱼瘫了好几日。
“小师妹,你是不是该晒晒太阳了?”谢九看着默默往下蹭,从站姿变成坐姿的秦桑榆,一脸深思。
吃了睡睡了吃、身体还自动吸收补充灵气的秦桑榆困倦的睁开眼,发出了宛若智障的一声“啊?”。
谢九:“……”
谢九对着一旁闭目养神的宋祁舟夸张的喊了声:“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妹变成傻子了!”
秦桑榆:“……”
宋祁舟起身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冰凉如玉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上。
他闭上眼,灵力顺着小师妹的经脉游走一圈。
“没事。”
秦桑榆看着自顾自收回手的宋祁舟,又看看满脸兴味的谢九,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秦桑榆瘪下嘴,低垂下眼,委委屈屈的掉小珍珠:“我想回望舒峰了,我想师尊了!”
“小师妹,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谢九懒洋洋的拍了拍秦桑榆的肩膀,皱着眉眼,一脸担忧,就是他的语气别那么幸灾乐祸就更好了。
谢九这里软硬不吃,难以攻破,秦桑榆只得寄希望于好骗的大师兄。
她咬着下唇,脸色煞白,一言不发,就眼巴巴的看着宋祁舟,眼泪噼啪噼啪的往下掉,睫羽湿润低垂,眼眶里盈满了晶莹,眼角红通通的,很像他不久前抓到的一只小野兔,可怜兮兮的。
“三师妹,秘境里存活的人只有我们三队了,等你的队友赶到,你就可以回望舒峰了。”宋祁舟看得于心不忍,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只能尽可能的捡着她想听的话说。
要魔尊耐着性子和颜悦色的哄人,在失忆之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谢九眯着眼睛盯着这两人的互动,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那么一丝危机感。
他俩这旁若无人的,是把他当做空气吗?
谢九凭着对秦桑榆的了解,在这段三人关系里一直居于上风,完全没有料到,在经历了失忆和幻境考验之后,他倒变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想到幻境里最后的结局,谢九幽沉的眸子里蒙上一层阴霾,他猛地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戳在了秦桑榆的脸颊上。
秦桑榆正酝酿情绪呢,被他这么一戳,硬生生差点咬到舌头。
她不解的看着刀枪不入的谢九,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少年抿着嫣红如花瓣的唇,目光沉郁的盯着她,眉眼间没了那抹戏谑调侃的笑,属于妖帝的攻击性和恐怖威压扑面而来,像是恣意洒脱的少年褪下了稚嫩青涩,露出了纯良无害外表下隐藏的执拗和阴暗。
“二、二师兄……”秦桑榆颤颤巍巍的叫他,害怕得想逃,但被绑着,又逃不了。
她睫毛疯狂的颤动,眼泪掉得更快了。
宋祁舟看秦桑榆挣扎得厉害,怕她被绳子伤到,手指一弯,撤了束缚她的绳子。
秦桑榆被勒得难受,骤然得到解脱,立马手忙脚乱的往后躲,不等宋祁舟和谢九反应过来,掌心的传送符瞬间燃尽,飓风包裹住瑟瑟缩缩的她,卷着她光速消失。
扰乱心绪的人消失,谢九眸子里的粘稠晦暗消散一空,他看着秦桑榆消失的位置,胸口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你吓到她了。”宋祁舟的声音冰冷平静,盯着他的凤眸里戾气翻涌。
“明明和她最亲近的人是我。”
像是不甘心一样。
少年晦涩的嗓音里染上了一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