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榆皮笑肉不笑的目送他走。
回到自己在城主府的住所,谢九在摇椅上躺下,悠悠闲闲的开始享受生活。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忆起秦桑榆惊愕震惊的表情,轻轻扯了扯唇,看不出是讥笑还是随意的笑。
在刚才的谈话中,他撒了谎。
虽然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撒谎,只不过是隐瞒了一些而已。
他没有告诉小师妹的是,他有三枚魂印,刻上她名字的那个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是他最想抛弃的那个“曾经年少”。
只不过曾经出于种种原因,他放了那个自己一马,让他留在他内心的一个角落。
他以为那个角落永远不会苏醒,直到天道介入他的记忆,而他那时候刚刚得到霜华松口的时机,他不能前功尽弃。
于是他选择让主导的魂印被“曾经的自己”替代,然后为了不让魔尊夺得先机,在魂印上一字一字刻上了秦桑榆的名字。
这样,失去记忆的是“曾经的自己”,苏醒来的是刻上了秦桑榆名字的“曾经的自己”。
而他只是陷入沉睡,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醒来。
他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哪怕是天道,也不能让他走上一条死路。
只不过,还是付出了一些代价。
四时卷轴的天道之力确实唤醒了他的记忆,让他主导的魂印重新回来。
但那枚刻了名字的魂印……
不能留了。
……
丑时一刻,宋祁舟准时到访。
他人不止来了,还带来了一堆道具。
秦桑榆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往她卧室里搬东西的仆从,十分怀疑大师兄不是要给她侍寝,而是要跟她同居。
大约搬了两刻钟,仆从们走了,宋祁舟云淡风轻的走进来,打开了一个箱子,露出了里面的围棋棋盘。
秦桑榆指了指棋盘,“祁舟这是……?”
宋祁舟轻松的把棋盘搬出来放在她内室的桌子上,不紧不慢的拿出棋罐摆好。
“大人,我们以棋会友,促膝长谈一夜如何?”他面不改色的说出自己的侍寝方案。
秦桑榆:“……”
真有你的!
想出这种柏拉图的侍寝方法。
不过她确实不敢玷污冰清玉洁堪比仙女的魔尊。
这样一来,她确实松了口气。
但是。
秦桑榆有些不好意思的戳了戳手指,面露惭愧:“我不会下围棋。”
宋祁舟稳如泰山的在凳子上坐下,朝她作出邀请。
“没事,我教你。”
秦桑榆兴冲冲的坐下了。
她正愁没人教呢!
她可想学下棋了。
因为师尊很喜欢弈棋。
“我先教你认识棋盘。”
“好好好。”
“这是……这是……懂了吗?”
“懂了懂了。”
“然后这是棋子,巴拉巴拉……”
“围棋的规则……”
“然后这样,就是赢了。”
秦桑榆听得云里雾里,每次对上宋祁舟的目光和他的询问,她都会没来由的心虚。
明明对方讲得这么细致,甚至手把手教学,但事实证明,秦桑榆是真没有天赋学这种聪明人的博弈游戏。
她听着听着,只能感慨魔尊才是真正的卷王,不显山不露水那种世外高人。
做机关匣,做得巧夺天工,虽然不如专业的,但他才学了那么短时间就做成那样,说句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做菜,虽然做得一般,但作为一个初学者来说,没把厨房炸了,也算还行。
除此之外,他还会茶艺、剑术、围棋。
就连曾经失忆后对她的教学,也是短短时间,就做好备课,甚至后面还根据她的资质改良教学方案。
他不做魔尊,亦可以成为一代良师呐。
秦桑榆听着听着开始犯困,到寅时,已经彻底趴在了桌子上,闭着眼睛睡得香甜了。
托宋祁舟的福,秦桑榆在修真界也尝试到了高中听课打瞌睡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经历。
“大人,你觉得我这一手如何?”宋祁舟越讲越上头,沉浸式的投入进围棋的世界里,正好摆出一局好棋,抬头想和秦桑榆分享,却看到了少女被桌子压出红痕的脸颊。
他微微一怔。
随后无奈的笑笑。
起身走到女孩身旁,轻手轻脚的扶起女孩的脑袋,他正准备抱她去床上,女孩却下意识往下垂,他迅速伸手去扶,正好让她的下巴磕在他柔软的掌心。
他抬着她的下巴,感受到掌心软软的、滑滑的触感,心跳情不自禁的加快。
他知道这是在魔魂上刻下她名字的后遗症。
他会不自觉的注意她,被她感染,为她心动,想要占有她。
尽管他已经想方设法的让那些刻痕变淡,但现在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
从小到大都在为成为一个优秀的魔尊而奋斗不息的宋祁舟突然开始迷茫。
“作为魔尊,最好不要有个人的私欲。”
这是前任魔尊,他的父亲对他的忠告。
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刚从母后的宫殿里出来,脖子上还明晃晃的留着他放纵私欲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