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件事的主角是她,但她感受不到任何主动权。
不对!
她想什么屁的主动权啊!问题的核心不应该是,他俩打算拉低节操,刷新她的三观,搞那什么三人行吗?
秦桑榆虽然很喜欢看点男女拉拉扯扯的话本,但不代表她愿意成为主人公啊!就像她很萌小说里的病娇疯批,但现实里一点都不想遇到啊!
“不行!”秦桑榆也不管他有三分可能是魔尊了,义正辞严的拒绝,态度强硬得可怕。
一扫宋祁舟记忆里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模样。
被断然拒绝,宋祁舟依旧淡然,他甚至还重新给秦桑榆倒了一杯茶水,声线平和得不能再平和。
“你再考虑考虑。”
他平静得甚至有些温和,口吻也是商量的语气了,但秦桑榆感知不到任何暖意,只觉如坠冰窖。
她背后嗖嗖嗖的吹着冷风,阳光明媚的早晨,她感受到了大冬天的寒意,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但她不能屈服于恶势力的淫威之下,这是为了保住她岌岌可危的节操。
尽管侍寝也不意味着一定会发生不可描述的事,但她在魔尊和妖帝面前,已经卑微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任劳任怨,任打任罚……
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泪。
她都这么顺从了,还为了他们心心念念的飞升消息,哪怕他们失忆都还是硬着头皮进入这个危机四伏的秘境比试了。
就问,这世上,有这么兢兢业业的员工吗?
她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然而黑心老板还是要把她的尊严摁在脚底摩擦。
这一步,不能退!
“那你能后半夜来吗?”秦桑榆畏畏缩缩的低声问,湿润的眼眸里满是乞求。
宋祁舟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秦桑榆在说什么后,嘴角的弧度就已经上扬了。
他很少这种发自真心的笑,笑起来便如积雪初融,让人感觉满目春色。
但他很快就绷住了这抹浅淡的笑,故作矜持的摸了摸秦桑榆的茶杯,声色平静却藏着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吩咐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的侍女:“茶水凉了,去换一壶。”
侍女极有眼色的纷纷退下。
秦桑榆本来就很心塞自己居然怂到这种地步,还被魔尊疑似耻笑后,更是头重得抬不起来。
啊啊啊啊啊!
她没脸见人了!
得到想要的,宋祁舟也不为难她,淡定的和她商讨时间。
“具体什么时辰?”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再羞愤她节操碎成渣渣也无济于事。
秦桑榆彻底不再挣扎,脸埋到胸口不肯抬起来,闷闷道:“丑时一刻吧。”
……
午饭吃得风平浪静,但秦桑榆却开心不到哪里去。
这两人在她面前面和心不和的假笑寒暄,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看得她不禁嘴角抽搐。
他俩有这演技干什么不好,非要折腾她!
明明也不是真心想陪她吃饭,却天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准时在饭点出现。
明明都知道对方在做戏,侍寝也是另有目的,但偏偏谁也不让谁,秉持着“他有我也要有”的理念,宁肯放下身段,也要拥有。
一想到她即将鸡飞狗跳的夜晚时光,秦桑榆就有些食不下咽。
她为什么不能色胆包天一些?让这两位见识见识什么是人性的丑恶!
要不是他们捏准她不敢做什么,他们怎么会如何狂妄?
想想她晚上可能连盖着被子纯聊天都不能拥有,甚至还有可能打地铺,秦桑榆就猛地搁下筷子,在两双硝烟弥漫的眼睛看过来时,一鼓作气站起身。
“我今日要去趟衙司。”她高声宣布,甚至还为了壮胆,垂在袖子里的手暗暗紧握成拳。
谢九狐狸眼弯成两汪小月牙,浓密的睫毛长长的,看得人心痒难耐。
他笑吟吟的问:“大人,你吃饱了吗?”
秦桑榆忍住薅他睫毛的冲动,点点头。
“那大人早去早回。”他咬字慢条斯理,张扬锋利的眉眼刻意弯出撩人的弧度,黑眸里暗芒闪动,最后四个字还故意说得又低又磁,配上他的表情,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暗示。
秦桑榆:明明我知道晚上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我现在还是莫名期待起来了是肿么回事?!
谢九果然是小狐狸精吧!
秦桑榆在心里咬牙含泪暗想。
宋祁舟不紧不慢的起身走到她身旁,取出帕子要替秦桑榆擦嘴。
被秦桑榆躲了过去。
“我自己来吧。”
她讪讪的抓过手帕,胡乱擦了擦。
“大人,我送你。”他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往门外走。
秦桑榆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一起往门口走去。
……
衙司位于城东街市的店铺后方,门口是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三人高的大门古朴厚重,从门往里看,里面的建筑以压抑庄严的墨青色和黑色为主,十分气派。
得知城主要来,衙司的人早早集合站在通道两旁,乌压压的等候着。
秦桑榆刚下马车,衙司的衙官就颤颤巍巍的行跪拜大礼。
“小人拜见城主大人。”
他这一声,就像一个信号。
“拜见城主大人!”
衙司内候着的衙卫齐刷刷跪下,声势浩大。
“起来吧。”秦桑榆平淡道,保持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喜怒不形于色。
“谢城主大人!”又是震耳欲聋的一声,震得秦桑榆感觉地面都微微颤动。
“让他们散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今日来,只找你。”秦桑榆轻描淡写的瞥了衙官一眼。
衙官正被手下颤颤巍巍的扶起来,听到这话,身形都有些凝滞。
他僵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沉着脸吩咐手下:“让他们回到岗位,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等手下和衙卫稀稀拉拉的散去,衙官才挤出一个虚假的笑,褶皱的脸皮上道道岁月留下的斑驳。
“大人,里面请。”衙官佝偻着背,将秦桑榆引进他的办公场所。
秦桑榆在主位上落座,她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里光线昏暗,潮气很重,木头腐朽的味道也重。
她随意的问:“衙官年纪大了,长年在这里办公,风湿怕是不轻吧?”
衙官打着哈哈:“阴天时,腿脚确实肿痛,但我老了,习惯疼了,就不让年轻人受这个苦了。”
秦桑榆眼神微变,声音冷了两分。
“衙官这话说得倒是大公无私,但我可记得,城主府每年都会给城里的各府衙拨放修缮款。”
她看着衙官苍老的脸,一字一句道:“既拨了修缮款,那为何衙司还是如此破旧?你说,修缮款用去哪里了?”
衙官“啪”地就跪下了,整个人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寻着说辞:“衙司、衙司公务繁忙,未、未有时间修缮……”
他还没解释完,秦桑榆便冷冷打断了他:“又不是要衙司的人修缮,和你们公务繁忙有什么关系!”
衙官嗫嚅:“包给泥瓦匠,恐泄露机密。”
秦桑榆面色更冷:“衙司维护金玉城治安,留下卷宗也是方便案件查录,是为城民惩恶扬善伸张正义所在,若你们一心为民,民众心里感激,又怎会窥探衙司机密要卷?!”
衙官猛地磕头,恐惧得发抖:“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秦桑榆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觉得自己就是个模仿小天才,能把魔尊身上那股罗刹的气势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个老油条吓成这样。
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