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榆瞬间喜笑颜开。
“那二师兄有什么好对策帮我吗?”
谢九张口欲言,但想到自己若是现在说了,那小师妹就算知情者,要是后面事情搞砸,小师妹就会被牵扯进来。
“你放心吧,我答应帮你,就绝对做到。”少年诚恳的承诺,黑眸里的情绪坦然自若。
“如此,就谢谢二师兄了。”
秦桑榆带着食盒和剩下的点心开开心心的走了。
少女黄色的裙衫消失在院落内时,神态疲惫的少年再也支撑不住,脱力的跪倒在矮桌旁。
额头、脖颈、手背的青筋脉络收缩膨胀,青色的灵流在体内横冲直撞,血管时不时凸起,仿佛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在血脉里啃噬一般。
青色的灵韵大团大团的溢出体外。
血管像是被火燎一般,灵流所过之处,一片火辣辣的灼痛。
竭力靠灵力维持的脸色终于支撑不住,褪去原本的红润和健康,余下纸一般的惨白单薄。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灵流冲刷和破体而出的疼痛,一声痛呼和呻|吟都不敢溢出,生怕会把送走的少女吸引回来。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在她心里,他应该一直都是可靠强大的。
……
有一位伟大的哲学家曾说过,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做任何事,都应该有个plan b。
秦桑榆深以为然。
她拎着食盒里剩下的点心走到半山腰宋祁舟的住所前。
屋檐檐角垂挂的铃铛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为一丝不苟的冷清屋舍添了几分热闹。
着一身白衣的少年安静的坐在屋檐下的平台上打坐,周身冰蓝色的灵气流转,在达到一个阈值时,与赤黑色的火焰相撞,冰蓝溃不成军,溢散四周,在少年身边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碴。
在赤黑色的烈焰叫嚣膨胀之时,少年宽大垂落的袖口忽而鼓起一团,紧跟着烈焰被袖口悉数吸收,冰蓝色的灵力趁机汇入少年丹田。
如此循环往复,丹田内的灵力以九牛一毛的速度龟速增长。
秦桑榆在花树掩映中站了一会儿,然后重重踩下脚底枯枝,发出细微但绝对不容忽略的动静。
待看到屋檐下阖眸静坐的人眼皮掀动后,便抬步朝着宋祁舟的方向过去。
凌厉薄凉的凤眸顺着脚步声移过去,触及那一身亮眼的黄色时,眼底冷漠微敛。
“大师兄,上次闭关的回礼。”屋舍平台下,少女笑意盈盈,献宝似的把食盒举到他眼前。
宋祁舟侧身,垂眼看着小师妹被系带扎紧的袖口,不知想到什么,清冷的眸光轻轻波动。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食盒,冰冻三尺的声线融成涓涓细流,清凌凌的如鸣佩环。
“小师妹有心了。”
秦桑榆想着她待不了多久,索性也不上去了,小臂铺在平台,整个人半趴在平台边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祁舟。
宋祁舟打开食盒,拿起一枚芙蓉糕尝了一口。
“大师兄喜欢吗?”秦桑榆迫不及待的问。
宋祁舟将在唇齿间化开的芙蓉糕咽下,“很好吃。”
秦桑榆黑眸一亮,兴致勃勃的给他画大饼:“那师兄多吃点,等从秘境里出来,我再给你做。”
“好。”宋祁舟颔首,将手里的芙蓉糕和食盒里的六七枚点心尽数吃完。
秦桑榆估摸着时机,故作惆怅的低垂下眼,声音低落:“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从秘境里平安出来……”
不等秦桑榆再旁敲侧击些什么,宋祁舟就沉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会的。”
秦桑榆一愣,梗涩的声音杂着凄凉的笑,是玩笑的口吻。
“大师兄就会摆出这副模样骗我。”
宋祁舟皱眉,否认:“我没有骗你。”
秦桑榆抓住他的话茬儿,迅速反问:“那大师兄怎么就如此笃定?”
“我……”宋祁舟张口欲言,但顾及到什么,又缄默不语。
最终只是出口一句干巴巴的安抚:“你会平安无事的。”
再追问下去也没啥结果,秦桑榆见好就收,轻快的道:“好吧,借大师兄吉言了。”
……
限制报名人数的规则一出,不少修士心里骂骂咧咧,但行动上还是纷纷涌至报名点争抢那稀有的名额。
吵吵嚷嚷的报名点不远处,绿树荫蔽之下,围了五个少年少女。
熬了几个大夜钓鱼的赵阔一脸菜色,他瞪着一双浮肿的眼,朝卫奚燃摆了摆手,满口拒绝:“大师兄,我不行了,钓鱼这事你自己上吧,再熬下去,后面的比试秩序监管,我就爱莫难助了。”
苏如念同情的拍了拍赵阔的肩膀,“道友,跟着这个黑心货,你受苦了。”
赵阔惊惧的拍开她的手,急忙表衷心:“大师兄,你别听苏道友胡说啊,跟着你做事,那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就是精力有限而已。”
“我知道。”卫奚燃没太在意苏如念明目张胆的挑拨,深沉的以手抵额,低声喃喃自语:“我只是在想,是谁在背后作梗?”
“你是在想那封殷峰主收到的信吗?”周楹安看着难得稳重的卫奚燃,轻声询问。
卫奚燃点点头。
那封信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
而且还能穿破层层限制,直接送达到师尊手中,背后之人肯定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冲着仙门大比而来……
“若是你担心那人写信是为了破坏仙门大比,大可不必忧心。”周楹安缓慢又坚定的道。
“哦?”卫奚燃唇角笑容浮现,玩味的看着周楹安,好奇道:“周道友如此笃定,是知晓什么内幕吗?”
周楹安摇摇头,目光转向远方争抢名额恨不得打起来但碍于仙门弟子冷面而不得不乖乖排队的漫长队伍,平静的陈述事实:“我并不知晓送信之人是谁,我只是觉得,这封信带来的结果,从目前来看,并不坏。”
卫奚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井然有序的队伍时,唇角虚假的笑容真实了几分,他展开折扇,悠哉悠哉的扇动两下。
声音轻飘飘的融进风声里。
“周道友说得确实不错。”
……
山门前的热闹传不进望舒峰,秦桑榆自然不知她的一封信究竟带来了什么效果,她只是在短暂的放松后,又开始焦虑了起来。
而此刻,距离仙门大比正式开始,还有十一个时辰。
秦桑榆将自己的物资和装备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无误后又想起自己在海岛沙漠落地成盒的往事,顿时更心慌了。
秘境试炼加小组淘汰赛制等于荒岛求生加优胜劣汰。
对于长期不见光的她而言,这就是要她的命。
但她又不能临时反悔不去。
不去,那就是一个死,去了,说不定小命就保住了。
秦桑榆坐立难安的灌了好几口茶水冷静。
茶叶的清苦在舌尖发酵,蔓延进肺腑,渐渐压下急躁的心火。
秦桑榆稍稍冷静。
被忽略的一些细节在脑海中乍现。
她抓住那些细节,慢慢拼凑出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