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到底是谁!
李景夜望着温汤边,从他衣服里滚落下来的玄黑色令牌,还是忍不住地内心抓狂!
心道:“你以为你把将军的令牌留给我,我就会原谅你为非作歹吗!色欲上脑的混蛋!”
*
城外的宋碧冼蓦然打了个喷嚏。
她猜到李景夜酒醒后肯定在骂她,她侧头,虔诚地吻了吻红肿的手背。
“宋将军。”
宋碧冼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回头,见霍岚、漱十带着隋绿邀、连谢,一路骑马,热闹地从府里赶了过来。
“有事?”宋碧冼问。
事情不是都跟他们交代好了,还有什么要补充?
她看着这几个人出门也带上了帷帽,跟那些还在恋恋不舍的情郎们,打扮的挺像。
这几个,入乡随俗的挺快。
距离出发还有些时间。
这几个妙人纷纷从骏马上跳下来,个个身姿绰约、婷婷袅袅,随便一站都是处冬日美景。
可惜宋碧冼不懂欣赏。
也看不懂周围的人在艳羡什么。
她只当隋绿邀他们这些人今日不忙,特地跟上来嘲笑她孤家寡人,没人送,过来给她撑撑面子。
哎……可惜李景夜现在连弄死她的心都有了,必不可能跟他们出来一齐送她。
宋碧冼对负责护卫的霍岚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们,放狼咬她们就是了。只要不是卉炽本人,其他人都不用管。”
她早就把他们当自己的兄弟战友,这趟远门离的有点久,便多嘱咐了两句。
她是走了,但狼都留下了。
现在的将军府没有女人主事,万一有人趁机闹上去,吃亏的未必会是他们这些弱男子。
“遇到麻烦就拉陆厌书下水,让他去烦卉炽。”宋碧冼对随绿邀补充。
卉炽塞给她的这几个人里,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陆厌书。
倒不是因为讨厌,就是单单看见他,就能让她想起卉炽,想起朝堂上那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
好在隋绿邀的脑子完全跟得上陆厌书的算计,两只狐狸天天在后宅里勾肩搭背,爱算计谁算计谁去。
“宋——”
“不行,你在府里待着。”
连谢巴巴地捡到机会,刚想要张口说话,被宋碧冼一口回绝。
宋碧冼知道连谢想要一如既往地跟着她们,当随行军医。
但这次太危险,他一个举不动刀枪的大夫,还是不要掺和了。
宋碧冼淡淡道:“靠谱的军医我们有,连廊会在路上跟我们汇合,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连谢听到姐姐也会去,先是开心地望向宋碧冼,又是扭头看了看身形定住的漱十。
他对宋碧冼甜笑,道:“那姐姐就拜托将军照顾!我们会在上京维护好将军府的声誉,等将军和姐姐一起安全回来。”
使者已经出城了,宋碧冼很少跟后院这些人说这么多话。
她跟管着全府的隋绿邀留话最多,谈话间一步上马,让隋绿邀“帮一帮李景夜,别让他被卉炽和陆厌书欺负得太惨。”
“卉炽的那些计划,你如果被逼烦了,直接拿着我的令牌轰陆厌书走,不用管他。”
她驾马走出两步,想起什么来,回身对隋绿邀道:“哦,令牌找李景夜要。”
她塞他那了。
站在最后面,一直都没说话的漱十:“……”
拿白鹭的话当耳旁风?
说好的收敛呢?您直接把兵符都送给他得了。
*
楚宫。
越族的大王子辰辉算着时间,登上宫中的高楼,他眺望城外,希望能看到远行的使者队伍。
可宫里离城门太远了,中间还隔着城墙,根本看不到任何他想看到的景象。
梁国疆域真的很辽阔,单单一个上京都城,都有那么大。
他的母亲治理一个部落尚且时常感到困扰,不知道梁国的陛下是怎么管理她众多的封地与臣子,让这些人,为她所用呢?
自古君臣之间信任难求,陛下又为什么如此相信宋将军?
辰辉很好奇,他穿着梁国宫人的服侍在宫中行走,在卉炽休息时,询问她治国驭人之道。
“宋将军不求名利,为何愿意为梁国出生入死?”
在他们部落,最厉害的勇士会受到更多男人的青睐,也会得到更多的布匹。
“可宋将军似乎对这些都没兴趣。”
卉炽挑挑眉,觉得这个小王子很是可爱,善于观察、主动学习,是个可以试着培养一下的好苗子。
她喝了口茶,懒懒地点点座椅扶手,让辰辉继续分析下去。
辰辉一边想,一边道:“她不贪图男色,也不喜欢金钱赏赐;不在乎权力,也不惧怕陛下。她像我们越族人一样,热爱草原和天空,心胸中,永远怀揣着自由。”
“我知道她杀了很多人,她确实凶悍,也足够强。
但狼王应该奔跑在草地和山间,她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属于这里。”
是什么,让她困在这复杂的朝堂之间?
是什么,让陛下如此信任她一个异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