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军营里,纪青鸾看她的表情,好似青天白日见了鬼。
纪青鸾往前细数了好几天,都没想起来她家将军有接受什么宴请。
宋碧冼对“好用听话”的纪青鸾副将招招手,道:“你来,帮我把这满头的东西拆了,记好位置,晚上再给我插回去。”
纪青鸾哪里做得来这些?但机智如她!
纪青鸾立马跑去隔壁白营,以治伤的名义借了个男医童过来。
她家将军不让男子近身,她只得让那男子在一旁站着,看着她上手拆,帮着她记清楚这些长的大差不差的簪子,分别插在什么位置。
纪青鸾也是个武将,就算有插簪带钗的场合,也都是家里的梳头丫鬟给弄,哪用得到自己动手。
她一连拆了好几天花花绿绿的朱钗坠子,条件反射到回家休沐的时候,看见自家兄弟头上的装饰,都要盯着看好一会儿。
嘶……这种弯折的簪子,看着很难直接拆,是要怎么拔?是不是拆下来就会散?
那眼神盯久了,她家的兄弟都开始怀疑……
“长姊,问这做甚,莫非有喜欢的人?”
“也是,长姊年龄不小了,家里也该帮着议亲了。”
“啊?我问出口了吗?”纪青鸾大骇!
不!她不要相亲啊!
将军害我!
*
李景夜一连几天身体都乏累的很,他已经在屋中窝了好多天没出去。
这天天气晴好,他跟连谢讨价还价了好久才被连谢准许,肯放他出房门走走。
宋碧冼的琅院外有一小片花园,冬日里百花枯败,只有几颗常青松还绿着。
李景夜刚一踏进花园,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进退两难。
没想到梁国的陛下卉炽,正跟陆厌书在花亭中搂搂抱抱,耳鬓厮磨。
“……”来不及退出去,他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卉炽抬首便看见了被裹成白粽子的李景夜,她一手环着陆厌书,勾唇看着李景夜低头顺目地行过来,向她行叩首礼。
“罪奴李景夜,参见陛下。”
陆厌书察觉到了李景夜的惊诧,眼中玩味更盛,恃宠而骄地攀着卉炽,故意当着李景夜叩首行礼的时机,大声亲了卉炽一口,“啵!”
“胡闹!”卉炽嘴上责怪,掐了一把陆厌书的窄腰,眼中却毫无怒火,陆厌书装作一副受了到惊吓的样子,娇嗔讨饶。
卉炽睨了做作的陆厌书一眼,两只老狐狸眉来眼去,齐齐勾唇,狼狈为奸。
只是卉炽并没让地上跪着的李景夜起来,而是继续对陆厌书小声耳语。
这一谈,又是许久。
直到谈的差不多了,陆厌书点了点卉炽的肩膀,指指李景夜,小声提醒道:“陛下。”
卉炽这才对跪伏了许久的李景夜淡淡道:“你住在这的这些时日都做了什么,孤很清楚。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宋将军宠着你,孤就不会杀你。”
李景夜匍匐在地上,冻的通红的手指紧紧抓进了泥土里。
如果说宋碧冼是虎豹豺狼,眼前这位,才是让他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
“没有被发配到女支营的男子,按律应当服劳役。该怎么做,你最好心里有数,就算宋将军舍不得动你,她又能护你到几时?她出征时,还能带你去军营不成?”
卉炽垂头看着李景夜愤怒又无力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一个帝王,对一个被当作物件送来送去的男人只动嘴不动手的时候不多,尤其这种送上门的供品,姿色绝佳的,她多少都会尝两口再废掉。
既然宋碧冼喜欢这人,给宋碧冼带回去做个人情,还是很赚的。
清楚宋碧冼为人的人都明白,她的一个人情有多值钱。
这人很少承诺,但说话算数。可以为了还这个人情,赴汤蹈火。
卉炽有两座久攻不下的城,都是拿捏着宋碧冼的人情,让她用命打下来的。
她后宫里多的是美貌的摆件,再好看再稀有的东西早晚都会主动送到她跟前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会可惜。
将一件东西的利用价值最大化,方是为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