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成颂。”那美艳的孕夫唇语道。
李景夜没想自己那个失踪皇姐的王夫,居然怀着身孕,冒险来这里见他!
*
陆厌书最近在宋府一直很安分。
李景夜病重之时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静静盘踞在他的小院里,没人想知道他在忙什么。
此时他从漱十手上接过传讯,字条上赫然写着“目标已于后山接触”。
梁国养白鹭,前楚有死士。想要抓住敌国的暗中行动,确实不容易。
可他们有熟悉死士行动模式的漱十。
他自小被楚国暗中培养长大,做死士的日子可比他转行当白鹭的时间,要长得多。
漱十手脚颀长,高挑纤瘦,当年是伪装成舞姬安插进的梁国。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传递情报用的消耗品,但他没法反抗,楚国一直用毒药把控着他们的命。
那时的他唤作漱姬,一心想杀梁国皇帝,要她狗命。
因为这是命令。
一次刺杀失败后,他本该死于齿间咬破的毒囊剧毒,却没想,他那没死透的身体会被医术无双的连廊连谢姐弟捡回去,被当做中毒样本尝试解毒。
当毒解开之后,他那一支被毒药控制的死士,全部倒戈覆灭。
没人喜欢活在死亡的阴影里,即便是从小习惯。
漱十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是背叛。
他是死了一回的人,已经给楚国赔了整条命。
漱十摸了摸手臂上被连廊亲手放血缝合后留下的疤,他不过只是选了一条,他更想走的路。
陆厌看完把字条封回去,从堆破布料里抽出个粗制滥造的小包装好。
他从府中绕了一圈,才从最僻静的院子里瞅着只偷跑出来的小狼崽子。
他把小包往小狼方向一扔,小狼立马前扑,将小包咬进嘴里,轻嗅两下后甩了下尾巴,颠颠地走了。
给宋碧冼传消息,找她那群狼崽子可比用信鸽,安全快速多了。
陆厌书望着小狼跑走的方向喃喃:“这匹恶狼喜欢谁不好,偏喜欢上个敌国的棋子,之后……可有的她折腾。”
*
李景夜从后山回来时,小白狼还老实地在原地蹲着,歪头装可爱。
李景夜睨了它一眼,若不是皇姐夫的人发现它偷偷尾随自己,还让人引走了片刻,他就要被它这假装天真的样子蒙骗过去了。
果然是宠随主人,一个都不能相信!
“成颂,希望你能看在未出生的孩儿面上,帮我们找条活路。”
他貌美贤良的皇姐夫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小孩正巧踢了一下,胎动明显。
李景夜没有说话,不接受也没拒绝,只问了句:“皇姐是否安好?”
得知皇姐处境安全,他便没再问旁的,任由皇姐夫塞给他一枚玉佩,说若是有急事相见,就把玉佩扔给街边的乞儿,她们会想办法来见他。
李景夜握着这只玉佩,花纹样式十分熟悉。
这和父君留给他的那枚,应当出于同块玉,同个玉雕师。
岁寒三友“松竹梅”,他手里留着的是父君的傲雪梅雕玉佩,而皇姐夫给的,是个亭亭如盖的松雕玉佩。
皇姐目前能调动的,除了她自己的私兵,应该还有母皇留下来的秘密死士,这个牌子,应当是调动死士的某种信物。
他的父君,居然跟皇室秘密豢养的死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父君当年的失宠,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呵……”
李景夜自嘲一笑,他是想报仇,也想办法联系上了皇姐,却没想到,发现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这让他瞬间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思了……
父君和他,被楚国皇室利用了一辈子,他真的还要插手,去帮皇姐复国么?
他还要继续被前楚的亡魂,控制多久?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晚了府君又要生气了。”
奴婢央求着一位立在树下的女子,语气急切道:“今天本就约好了要跟周家公子游湖,您对周公子称病不去,又偷偷跑到寺里来。府君这个时候肯定发现了小姐私下毁约的事了,再不回去,您又要挨家法了。”
李景夜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他从殿外转角处还没走出来,便见一人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成颂?真的……是你吗?”薛常鸢不可置信地上前。
李景夜的手指忽地拢紧了袖口,硬生生停在原地,他看清来人,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