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尚文,楚男大多喜好白净读书好的女子,尤其功名加身的那种,更是大把男儿争抢着倒贴。
可惜,她跟这种人一点都不搭边。
这人身高没自己高,身体没自己好,精力没她旺盛,气血看着也差劲的很。
以李景夜现在的身子,只要撑过前期的难熬,后面会需要持久强劲的喂养,她这样的,一轮都满足不了他。
宋碧冼把她从头看到脚,只得出一个结论:细狗。
——这一种蔑称,是指狼群中躯体瘦弱,野性不足的那种,和家养的田园细犬一般。
薛常鸢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头狼上下打量了一圈。
她对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梁国将军早有耳闻,上早朝的时候,也远远地在后头瞥到两眼。
这位宋将军身形高挑,头发只简单地扎了个马尾,鹤立鸡群地站在最前头。
可能因为是异族人的缘故,身上的肌肉并不像其他武将那般鼓囊难看,能隐约透过贴身的布料,感觉到她的身体紧实健壮,有种线条流畅的美。
直到对上了她的那双颜色清浅、眼神深邃的眼睛,薛常鸢浑身一凛,明白了那些梁人私底下喊她“野狼”、“活阎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看人的每一眼,都像是不通人情的狼在打量猎物的感觉。
现在,宋将军看自己的眼神,犹如看只死了的麻雀。
薛常鸢脚步飘忽,她不由自主地跟宋碧冼出来,只是想问清楚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宋将军把梁帝陛下想处理掉的楚国至美带走了,她想跟对方问……成颂殿下现在怎么样了,过的如何?
如果不是前朝陛下命成颂和亲,她应该早就跟成颂结为夫妇,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上成颂想要的生活了。
薛常鸢不想直视宋将军审判般的眼神,低头错开目光,拱手问道:“宋将军,成——”
“打听这些你受得了?”
宋碧冼打断她,恶劣地冷笑道:“宫里前几天什么样,大人不知道么?”
薛常鸢顿时脸上煞白,她不是没听说,她是听的太多了,听的她整日心神不定,被流言折磨地形销骨立,忍不住想要上前求证哪些是真的……
她不敢相信尊贵洁白的云朵被恶人轮番玷污,甚至还被扣上了“破鞋”的帽子。
外面都在传,死去的王盟将军是为了第一个和楚国美人欢好,被麾下经常与她一同享乐的将领抢杀了。
事实上,恶贯满盈的王盟确实死在了勤政殿。
但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成颂是否如传言中那样,连夜被王盟营帐里几个将军争抢……
薛家一直警告她忘掉成颂,命令她不要再想前朝旧事,可她与成颂情投意合,早已将他当做自己的未来正夫!
倘若事情是真的,那高洁自爱的成颂现在会多么痛苦?
她宁愿与成颂一起,死在楚宫的血洗中!
薛常鸢深吸了口气,对宋碧冼长鞠一礼,问道:“将军……薛某并非妄议之人,只是想知道成颂是否安好。”
她都已经不顾自己死活地拦了“活阎王”宋将军,还能害怕什么样真相呢?
“什么算安好?”
宋碧冼看在她曾得到过李景夜青睐的面子上,施舍了她两句话。
“是手脚俱全算,还是白璧无瑕算,亦或是,活着就算?”
她继续往宫外走,丝毫不接薛常鸢的礼,“知道怎样?你难道觉得自己能从我这带走他?读书人。”
最后三个字宋碧冼咬的很轻,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薛常鸢的心上。
她一个只会纸上谈兵、又无权无势的文人,就算得知宋碧冼对成颂不好,她又能怎么办呢?
拿笔杀了她么?
杀一个帝王的宠臣,国家的悍将?
可笑至极。
薛常鸢面如死灰,却仍不放弃地追在宋碧冼身后。
“宋将军、将军……您只需告诉在下,成颂心情如何,有没有受伤即可,将军……”
她追的急,没注意脚下,被一处台阶磕绊,整个人都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她爬起来又匆匆的追,来不急查看自己的伤势,生怕宋碧冼在前头走没影。
宋碧冼前脚刚离开最外面的第三道门,一头灰色小狼就从宫墙上跳了下来,冲着她身后的薛常鸢,龇牙威胁。
它被宋碧冼勒令不许进内廷,只能在外面守着,它无聊地围着宫墙转了好些圈,终于等到宋碧冼出来。
薛常鸢吓退了两步,还是忍住没有逃跑,满脸哀色地请求宋将军透露只言片语。
宋碧冼回头看了眼这个中原罕有的、愿意为男人低头求人的女子,还是给他扔了句话。
“放心,总比跟着你好。”
小狼见宋碧冼不理会眼前这个人类,跟着她转身,溜溜达达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