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不能再欺负他了,但脑海里又止不住翻腾上来一些更过分的想法。
真是个……好会哭的娇娇。
宋碧冼不受控制地低下头,俯身亲掉了他脸上七零八落的泪珠,她舔舔唇上残留的水渍,回味了一下道:“……咸的。”
原来好看的人哭,跟普通人也是一样的。
只是哭的格外让人心疼罢了。
李景夜愣住,纤长的睫毛被泪液打湿,他傻呆呆地望着宋碧冼,看她又低头,一点点将他的泪痕舔舐干净。
他见她用指背碰了碰自己哭红的眼眶,放柔了声音问他道:“不哭了?要睡觉?”
这人,不体贴,不掩饰,也不会说话。
只会自顾自干自己想干的。
还随便乱猜!
李景夜在心里把她翻来覆去骂了一遍,直到骂够了,才冷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想安慰自己的心思,只是他不想承认。
李景夜知道宋碧冼说的睡觉是单纯睡觉,只得胡乱地点点头,同意了。
他被宋碧冼打断了情绪,意识到自己又在这个人跟前失态了。
……真是失策。
他很小的时候就哭干了眼泪,也深刻地明白,过多的泪水只会惹得女人反感。
他还记得父君失宠后每次痛哭,母皇脸上那更不耐烦的厌恶表情。
可能是人生起落太大,他的眼泪又回来了。
若宋碧冼有几分喜欢自己,哭还能博得她些怜爱;若她没有,他在她跟前哭了这么多,只会招她厌烦。
他本该在这个控制自己生杀大权的人跟前,矜持得体,礼仪完美,努力争夺她的注意和宠爱。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只会在这个人跟前,哭个没完没了。
宋碧冼上床躺下,她侧身抱李景夜入怀,动作自然地轻拍,安抚他入睡。
李景夜沉默良久,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道:“……对不起将军,是我……没有准备好,扫了将军的兴致。”
他声音闷闷的,很不安。
宋碧冼今天如愿以偿地尝到了他眼泪的滋味,她很满足,轻笑道:“我不需要你再给我什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拍拍他的背,突然很想夸夸他,哄道:“你好好地长大了,一直都做的很好。你很棒。”
不是每匹小狼都能平安长大,还长的这么漂亮,能活到成年的狼,都是优秀的战士。
李景夜失去了父亲,还被母亲利用。他能从深宫里平安长大,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他做的很好了。
“……”李景夜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他接不上话。
宋碧冼敏锐地感觉到夸李景夜能让他心情平静,于是继续努力。
“你长的很漂亮,成长的很用心,辛苦了。”宋碧冼捋捋他的头发,亲吻他的发顶,“你很好。”
他在她最讨厌的宫闱里活了下来,还在恐惧不安中坚持到了她来接他。
这怎么不值得她夸赞?
李景夜作为尊贵的皇子,又身负美貌,并不缺言语上的恭维和客套。
夸他美貌的人很多,这么夸的,还是第一次听到。
没什么华丽的辞藻,直白又真诚。
但古怪。
很久没被这么纯粹地夸奖了。
他差点就真的觉得,这人不论他做什么都会觉得好,甚至连他活着这件事,都觉得很厉害。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衣服的摩挲声想起,李景夜听到这位捉摸不透的宋将军起身,似乎拿了什么过来。
他手里被塞了个东西,冰凉坚硬,居然是把用料扎实的短刀?
“连谢说你睡不安稳,这个给你,心里会踏实许多。”宋碧冼给他拢好被子,摸摸他的头。
“不用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谁欺负你,拿这个,宰了她。如果我惹你生气,或者让你害怕了,拿它捅我,也可以。”
她拿着李景夜的手,认真地给他比划身上的要害,道:“往这里捅,或者这里,死的快。”
李景夜只学过要对女人三从四德,见她教自己打打杀杀,惊讶又好奇地顺着她的手,去摸她的心脉和脖颈。
嗯?
她心跳的好快!
李景夜疑惑地抬头看她,宋碧冼的眼睛野性深邃,却闪亮的犹如夜空中的星河。
“咚咚!咚咚!”
好像他也跟着心如擂鼓。
“如果你觉得不安,想要为我做些什么,我想到了一件更好的事。”宋碧冼望着他突然开口,眼眸亮如星子,“我希望你能试着喜欢这里,住在这。”
“……”李景夜的手还放在宋碧冼的胸口,他反射性地抽回手,也不说话。
张嘴就是让他喜欢她的身体,住在她心里,这个人怕是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宋碧冼毫无所觉,接着道:“军营里的人总说我煞气重,可以镇邪。”
“听说你睡不安稳,我感觉昨天晚上……你跟我睡的挺好的?连谢说你风邪侵体,我能镇邪。以后就这样睡吧。”
原来她说的是房间……
李景夜脸上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