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到了正院外,便看见廊下站了不少伺候的人,其中好些都是其他格格身边伺候的宫人,看来王爷和福晋不只唤了她一个人。
陈妩深吸一口气,面容平静了少许,打了帘子走了进去。
只见弘历和富察岑月高坐在上首,弘历身侧站着一身素色的衣衫,腰间围着白色的腰带,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在陈妩进来的时刻,他的身子有片刻的停顿,随后便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陈妩。
左右两边已经坐了不少人,高弱慈坐在王爷的下首,也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陈妩。
陈妩上前一步墩身行礼,“妾身来晚了,还请王爷、福晋赎罪。”
弘历淡淡摆了摆手,待陈妩落座后,便唤了一声永璜,“去,给你陈庶母见礼。”
这便是要大阿哥认母了。
说罢,便有宫人备好了茶水端了上来。
永璜便朝着陈妩走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泪水,却坚持着不让他滑落下来,眼看泪水就要滴落眼眶,他侧过身子,用袖口一抹后,接过茶盏声音沙哑道:“永璜给陈庶母请安,庶母安康。”
陈妩受宠若惊般站起身来,侧身躲过大阿哥的行礼,嘴里道:“大阿哥不必如此客气。”
陈妩抬头看了看弘历有些疲乏的面容,她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王爷,福晋,妾身入府中时日尚段,且妾身年岁还小,时常给王爷福晋讨麻烦,实在是难当大任,还请王爷、福晋,重新为大阿哥选一个负责任的养母才是。”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纷纷侧目,坐在上首的弘历端在手中的茶盏也是一顿,他放下茶盏,有些疑惑,“你昨夜还愿意抚养大阿哥,今日怎么就改了注意?”
“昨夜里富察格格临终托孤,妾身不想她带着xx离去,只得先应着,可昨夜里妾身回去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阿哥是爷的长子,尊贵不凡,而妾身性子跳脱,大阿哥幼儿殇母,正是急需要一个温柔有爱的娘亲去呵护照顾,府中进府早,性子比妾身好的姐姐们比比皆是,妾身实在不是一个好人选,所以斗胆请王爷、福晋,为了大阿哥再斟酌斟酌。”
陈妩话音刚落,就见下首坐着的苏玉兰、珂里叶特容卉、柏丽姝等几人面上都带了几分喜色,面带希冀的望着弘历。
便是原本侧着身子的高弱慈,也不动神色的坐直了身子。
只有最下首的黄琬凝和金婉莹一个一脸不成器、一个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模样。
原本安静站在一侧的永璜,看了看陈妩一脸恳求的模样,他垂了垂眼眸,端在手中的茶盏自顾自的放在宫人的托盘上,耸着肩头默默回到弘历身侧站好。
那受伤的小模样,陈妩一时有些局促的想开口安慰,最终却还是咬了咬牙移开了目光。
弘历低低笑了一声,意义不明。
“既然陈氏这样说,你们谁想要抚养大阿哥?”
“妾身愿意抚养大阿哥。”
弘历刚开口,下面的苏玉兰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开口道。
见她动作如此之快,珂里叶特容卉、柏丽姝也不愿错失良机,一同站起身来表达意愿。
黄琬凝和金婉莹相顾而坐,两人也相视一看,又望了望立在中间的陈妩,也站起身来。
“妾身也愿意抚养大阿哥。”
待初开陈妩以外的几位格格都站起身来后,高弱慈想了想,也站起身来。
“大阿哥是王爷的孩子,便如同妾身们的亲生子一样,无论王爷把大阿哥交给谁抚养,妾身们定会好生照顾大阿哥,不让他受委屈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她也很愿意抚养大阿哥了。
陈妩立在原地,微微垂着脑袋,好似对周边没有反应,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紧张,毕竟大阿哥刚殇母,她却在众人面前表态不愿意抚养大阿哥,这对大阿哥来说,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可她只能这样!
她在堵,堵她进府这段时日在弘历心中的分量!
上首的富察岑月面似担忧般看了看陈妩,便有侧目紧紧的看着众人,也不知这一屋女眷,王爷会把大阿哥交给谁来抚养。
弘历脸色收敛,看向她,“既然如此,我会给大阿哥另选择一位养母,你也知你性子跳脱常惹事端,爷就罚你禁足三个月,为富察格格抄写经书百卷,摆放在她的牌位前,也全了她对你的一番信任。”
陈妩浑身冰冷的站在原地,她咽了咽唾沫,只听到耳边传来自己的声音。
“妾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