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跪着前行了几步,到福晋跟前举起手掌,信誓旦旦道:“福晋,老奴敢发誓,这事真的是苏格格指使老奴的啊,若是老奴有一句不实的,只管让牛头马面扯了我下油锅去。”
这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苏玉兰身上,毕竟谁也不会出这么一个毒誓来编排别人。
苏玉兰险些气的仰倒,幸好绿雪一把扶住她,她伸着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柳嬷嬷,口中愤愤道:“老货,我与你有什么愁怨,既要这么害我。”
她眼睛在屋内一转,顿时恍然明白了过来,一面望着对面坐着的富察冉烟,一面道:“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陷害与我?”
富察冉烟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怒色,她嘴边勾起一道柔柔的笑意,温声道:“苏妹妹,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我指使这柳嬷嬷泼你脏水呢?”
苏玉兰冷哼一声,“柳嬷嬷从前便是你的人,今日种种,保不齐都是你在背后捣鬼,等事发后便嫁祸在我的身上。”
她越说心中越是肯定了这想法,恨恨的看了富察冉烟一眼,也跪在了福晋的跟前,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福晋,你可要给妹妹做主啊。”
陈妩坐在最后方的位置,一壁吩咐青黛再下去取点水果瓜子过来,一壁撑着脑袋向前,生怕漏看了什么精彩环节。
她是没想到啊,这后院中竟然还有如此精彩反转的事情,若是每日都有这样的好戏,就算是天天早起给福晋请安,她也是能坚持的,陈妩点了点头,偷偷又捏了一把瓜子放在手心。
一旁的黄琬凝眼角抽了抽,索性转过头去,不理身边嘻嘻索索的动静。
富察岑月坐在上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斟酌着开口,“此事事关苏格格和富察格格,本福晋也不好擅自做主,还是禀报了王爷,让王爷来定夺吧。”
一屋子女眷见福晋如此说,都没有意见,便是苏玉兰也松了口气,想着,若是王爷在此,定能还她的清白。
陈妩坐在后面,吐了吐瓜子皮儿,心中乐开了花,这乾隆爷真是忙啊,不止要忙前朝的事物,这后院女子的官司,也要等着他来做主。
想到他板着一张脸儿的表情,陈妩莫名竟有些期待了。
弘历是在书房被人唤过来的,他一进屋子,正好看见陈氏把一手心的瓜子悄悄放回盅碟里去,那瓜子像是握的久了,汗津津的黏在她的掌心中,一只手不停的拨弄着,他眼眸一黑,别过头去。
“妾身给王爷请安,”众女眷齐齐起身行礼。
“妾身无奈,今日出了这等事,只得厚颜请王爷过来了。”
弘历一把扶起富察岑月,面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和蔼道:“此事不怪你,怪只怪下面的奴才,不好生当差,惹出这些是非来。”
富察岑月在弘历的搀扶下,双双坐在主位上,弘历眼神锐利的看着跪在下首的柳嬷嬷,冷冷道:“柳嬷嬷,你说是苏格格来找你的,那你可瞧清楚了,确实是苏格格的模样?”
“这...这...”柳嬷嬷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苏玉兰一眼,一时有些语塞。
陈进忠立在弘历身后,怒声道:“死奴才,王爷问你什么你便回答什么。”
柳嬷嬷被这一吼吓的一机灵,又俯身下去埋着头道:“回王爷,当时苏格格穿着大氅,一张脸都蒙在了里面,加上灯火不明,老奴...老奴未看清苏格格的模样。”
弘历淡淡“喔”了一声,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来找你的人就是苏格格呢?”
柳嬷嬷直起身子,低声道:“苏格格的那身大氅是素白色缀绣红梅的,是苏格格刚进府中福晋亲自赏赐的,那日福晋赏赐这件大氅的时候,老奴恰好就在富察格格身边伺候,因此才认出了苏格格。”
一说这大氅,富察岑月也有了映像,她的确是赏赐了一件这样的大氅给苏玉兰。
弘历垂下眼眸,摩挲着手指间的扳指,对着苏玉兰问道:“你这件大氅可还在你屋子内?上个月十五可有送去洗衣房?”
苏玉兰那里记得清楚这些事情,倒是她身边的绿雪上前一步,“回王爷,格格这件大氅上个月刚送去了洗衣房,前两日才送回来。”
苏玉兰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幽怨道:“这是什么人想着陷害妾身呢,幸好有王爷在,还妾身清白。”
说罢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的望着弘历,欲说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