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只要你把九曜阙交给我,我立马放了你,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那你就收我为徒,教我武功。”
“跟我回去吧,你是逃不掉的,你想想你段家满门!难道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吗!你要是跳下去了,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耶律衡循循善诱,想要拖延时间。
段镜在听见给段家报仇时,眼底果真闪过痛楚和挣扎。
也许跳下去真的可以解脱,只有微末的机会能勉强捡回一条命,可他还没有给爹娘兄长报仇,就这么跳下去,到底心有不甘啊。
可段镜也不是傻子,他早就发现耶律衡不单单只是为了得到他,如此处心积虑让自己收他为徒,想必也是为了九曜阙。
“…你…是……为了……九……曜……阙……”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交……给你。”
他伤了舌头,说话艰难,仅仅只是说了两句话,便觉喉中有血气翻涌而上。
耶律衡也不恼,他轻笑一声,索性也不装模作样了,直言道:“没错,我确实是为了九曜阙。”
“可我想纳了你,也是真的。”
“原本我只是想拜你为师的,谁让你死活不肯呢,既然我的真心你看不见,就别怪我做事极端。”
“你……这是……强……人……所难。”
段镜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他摇了摇头,身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在他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山崖,崖下是湍急的溪流,倒映在耶律衡眼中,好似一只随时要展翅而飞的飞鸟,下一瞬,就会消失在这天地间。
“别!不要!”
眼睁睁看着段镜纵身一跃跳下山崖,耶律衡惊怒交加,急得目眦欲裂。
他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伸出的手却只来得及拽住段镜的一片衣角。
伴随着衣帛撕裂的声响,手中只余一块衣角的碎布,那人却彻底掉下山崖,被河流淹没。
那一日,耶律衡发了疯的让人下山去找,欢儿带着人沿着溪流找了整整一个月,却只找到段镜身上穿着的轻纱。
那衣服因为掉下山崖时被碎石和枝干划破,打捞起来时,就如一块破布,再也拼凑不齐,可却始终找不到段镜的尸首。
冷,无尽的严寒从段镜的四肢百骸钻了进去,他只感到彻骨的寒意。
眼皮沉重到似有千斤重,他的意识被割据,身体僵硬,不能动弹,人就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上未着寸缕,耳边是滴答的水声。
脚步声缓缓靠近,有人掐住了他的下颚,将一整碗药灌进了他的嘴里,苦涩又难喝的药汁顺着喉咙进入肚腑,他却连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
大约是躺了一个月有余,身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段镜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被解开了,可他始终动弹不了分毫,身上被锁链锁着,牢牢困死在这张石床上。
这里暗无天日,不见任何光亮,只能从滴答的水声能分辨出,这是一处地下石牢,还是有活水的石牢,说明这附近有河流。
想起自己跳崖时的一幕,段镜想,他被人打捞起来后,就一直关在这里,这里是江南边境,且去的是西域方向,那便只有万花谷了。
万花谷吗?能将他困在这里的人,除了谷主东方靖,他想不出,究竟还会有谁。
可他与东方靖无冤无仇,为何要救了他,又将他关在石牢里。
段镜没有心思再去思考其他,因为很快剧痛便席卷了他,那种痛比断腿还要强烈,甚至百倍。
这痛从四肢百骸一直蔓延至心口,就好似身体每一寸骨头被一点点敲碎,痛到麻木。
他下意识调动内力去抵抗,想要减轻自己的痛苦,可这痛无边无际,仿佛永远忘不见头,一直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反复循环。
“我知道你醒了,你是不是很好奇?”
“别着急,让我来告诉你,你会变成我最得意的药人,做我的药引子,这是你的荣幸,你该感谢我,不然你现在已经死了。”
低沉阴毒的声音由远及近,响彻在耳边,剧痛伴随着这噩梦一般的话,段镜意识逐渐崩溃。
他已不知在石床上躺了有多久,分不清昼夜,每日伴随着自己的,只有苦涩的药汁和钻心彻骨的剧痛。
久到段镜连想死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无数次想要用内力震碎心脉,可太痛了,内力一直用来抵御痛感的侵蚀,他痛到连手指都动不了。
清醒的时候很少,偶尔醒来时,脑子都处于混沌状态,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年,他几乎成了个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