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兄,这人受了伤,还是快送去医馆吧。”
邓鹏忙附和一声:“对啊对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谁料,地上的卫洪却突然沉声开口道:“我只欠了他十两银子,还拿了我的刀抵给他们家的当铺,但他却让我拿一百两银子来赎,我只有十两银子,给不出一百两。”
他说着,忍着痛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
段镜垂眸看着他:“我看你身怀武艺,为何会想着典当自己的佩刀。”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典当随身的佩刀。”
卫洪说这话时,语气近乎哽咽。
段镜本想追问两句,但他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回身时,冷厉的目光扫过那四个战战兢兢的家丁,以及早已面无人色的邓鹏。
“他说的,可是事实。”
邓鹏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然而在段镜凌厉的目光下,他只能强自镇定道:“这这这,这是我邓家的事,我开门做做做,做生意,你段二公子,凭何管上我的家事来了!”
他说这番话时,差点紧张到咬到舌头。
说罢后,生怕段镜会对他动手,忙拽过旁边的家丁挡在自己身前。
段镜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随即冷声道:“我做事,轮得到你来置喙我吗。”
话音刚落,雪色剑光嗖的一声划过,邓鹏只觉眼前一花,一柄通体泛着银光的软剑已经刺破他的玉冠,剑身直直插进了他身后的软轿上。
剑身嗡鸣不止,冷香扑鼻而来,邓鹏当即吓得尖叫一声,拔腿欲跑,可落华刺破玉冠的时候,正好穿过他的发髻,一旦妄动,就会被割断一把头发。
街边一家酒楼上,有位西域打扮的少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忍不住赞叹一句:“好利落的身手,这一剑快准狠,有趣。”
他的视线在段镜脸上停留了一瞬,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仔细一看又好似没有见过。
“欢儿,你派人去查一查出剑这人,要快。”
段镜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看着自己,他下意识抬头看去,目光瞬间与二楼上的少年撞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蹙了蹙眉,随后移开视线。
邓鹏受到刺激,吓到直接失禁,他嘴唇颤抖着嗫嚅道:“我我我,我马上就滚。”
说罢,家丁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头发了,直接拔了剑恭恭敬敬还给段镜,带着他们家公子迅速离开西街。
卫洪见人走了,对段镜心生感激,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蹒跚略微踉跄,一瘸一拐的朝着段镜走来。
段镜当即阻止他:“我先送你去医馆疗伤吧。”
卫洪只得冲段镜抱拳道:“多谢二公子仗义出手。”
东方复有些惋惜的咂咂嘴:“看来今日是喝不上酒了。”
他和段镜很快分道扬镳,刚回东方府就被抓个正着,还因此受了一顿戒尺,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地。
好了后,东方复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去同长姐诉苦,谁料说到孔玄时,被奶娘听见了,奶娘出于对大小姐名节考虑,当即就告诉了老爷。
这件事太过严峻,段镜前两日没约上东方复喝酒,本想着今日再去西街走一遭,谁曾想,便遇上了东方老爷教训东方复,还是因为他长姐思慕孔玄一事。
那封信段镜还贴身带着,他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东方府,将这件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东方老爷自是不好难为段镜,但还是罚了东方复一个月闭门思过,段镜只得令去找人喝酒。
段时近来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回来便去泾水园找段镜比武。
他向来勤勉,但是天赋上差了些许,无论怎么努力也追不上段镜,此番比武,还是以他败给段镜而收尾。
“兄长,你的剑法还需要再练。”
段镜回身收剑,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段时擦去额角的汗水,不禁感慨道:“淮允的剑越来越快了,兄长自是比不过你,听说你已经练至第七重了,这可是段家十几代传承至此的第一人啊。“
他每日不曾懈怠,也才练至第五重,至今突破不了第六重,就像段海一直卡在第六重的瓶颈已有二十几年了。
思及此,段时突然想起一事来,提醒道:“对了,方才我过来时,爹有事找你,让你去一趟书房。”
段镜应了声,将落华重新收回腰间才辞别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