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镜也不逃避,迈步走出,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毅,还带着挑衅,他扬了扬下颚,看着那个老妇人和青年,傲然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跪天跪地跪双亲,凭什么要向他们下跪。”
更何况,还是外室和外室子。
“老爷,你也看见了,妾身只是想来讨个公道,奈何二公子实在看不上我们孤儿寡母,这公道不要也罢。”
韩三娘说得泫然欲泣,委曲求全的模样,令金万财是又心疼又生气。
段镜是自己的嫡外孙,金梓矜虽是自己的亲孙子,但到底也是外室子。
金万财实在为难,只能一味沉着脸看向自己的长女金潇。
段镜不欲让母亲为难,他快走几步,来到前厅,金瑞祥见状,与韩三娘对视一眼,同样上前一步抱着怀里的金梓矜面对众人撩开了衣襟。
只见孩子身上有许多青青紫紫,一看就是被人虐打过。
“爹,这孩子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平日里丫鬟嬷嬷也是照顾有加,我和内人生怕磕着碰着了,却不想今日却被淮允外甥打成这样,他还未满三岁啊,爹,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段镜挑了挑眉,颇为意外的看了眼金瑞祥和韩三娘,他没想到这二人会这么狠,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舍得下如此重手,就为了给他泼脏水。
金万财在看见金梓矜那身伤后,终是忍不住狠狠一拍桌案,怒吼出声:“兰茹,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
金潇铁青着脸,挽着母亲魏蓉衣袖的手却是不自觉紧了紧,魏蓉察觉到女儿的难堪,轻拍了拍金潇的手,冲她莞尔笑道:“放心,为娘相信,淮允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金潇不想让母亲担忧,只能僵硬的勾起唇角,强颜欢笑道:“淮允他虽然性子急躁了些,但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段时也走进前厅,掷地有声的说道:“娘,淮允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孩儿相信他。”
金万财指着金梓矜身上的伤,斥问段时:“那你说,这些伤又是如何来的,混账小子,莫非你也要包庇他。”
金潇唰的一声直接站起身来:“爹,你为了个外室,不分青红皂白,只凭着这两人的片面之词就定了淮允的罪,女儿不认。”
年仅两岁多的金梓矜被突然站起身来的金潇吓了一大跳,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他边哭边抽噎着,小手还对准了段镜的方向,口齿含糊的哭道:“他打…打…痛痛,要…呼呼。”
这下,段镜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韩三娘趁此机会,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玦,上面赫然雕刻着一个镜字。
“敢问,这应当是二公子身上的东西吧。”
那是…
段镜面色一沉,那是自己的贴身玉玦,莫非,是在梧桐树上时不小心被勾掉了,然后被院里的丫鬟嬷嬷捡到,从而给了他们栽赃自己的机会。
看着那玉玦,金潇目光一抖,随即抢在金万财之前对段镜怒喝出声:“逆子,你给我跪下。”
段镜一瞬间白了脸,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眼底带着受伤的情绪,似是想质问母亲为何不信他。
“我让你跪下。”
金潇别过脸去,她咬了咬牙,忍着心疼对段镜发狠话:“今日,你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证据都摆在了面前,她就算有心想要偏袒,往后也会落人口舌。
段镜眼眶发红,咬紧了下唇,他倔强着不吭一声,依旧不肯下跪,但面对着母亲痛心疾首的脸,最后也不得不妥协,随后双膝微微一颤,直直跪了下去。
他很快垂下头去,语气艰涩,闷声道:“对不起。”
韩三娘冷笑一声,并不接受他的道歉,反而对金瑞祥使了个眼色。
金瑞祥心领神会的冷哼一声道:“一声对不起,就能抵消我儿身上所受的伤吗?”
金潇目光也渐渐冷了下去,很快咬牙质问他:“那你还想怎样。”
金万财:“兰茹,这是你儿子干的好事,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吧。”
魏蓉见状,重重拍了拍桌案,她冷着脸由丫鬟搀扶着自己起身,然后缓步走到韩三娘的跟前。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眸中带着不屑,随即扬起下颚,嘲讽道:“既然是养在别院的外室,见了我这个当家主母,怎么,连行礼都不知道怎么做吗?还是说,你想骑到我的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韩三娘狠得咬牙,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打碎了一口银牙和血吞,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妹妹给姐姐请安了。”
魏蓉立马打断她:“别,你还没进我金家的大门,自然还不是老爷的妾室,我可受不住你这大礼。”
她说着,由丫鬟搀扶着走了回去,路过金万财跟前时,见着他难看的脸色,不禁嗤笑道:“她也跟着你三十年了,老爷,你倒是瞒得挺好,不过三十年都不曾给人一个名分,看来老爷对她也不怎么上心啊。”
金万财难看的脸色微微僵硬,他心虚的别过脸去,不敢去看魏蓉失望的眼。
“娘,您快坐好。”金潇立马上前扶着魏蓉坐下,随即转身冲下人吩咐道:“去拿家法来。”
那下人得了命令很快下去请家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