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你似乎对我很熟?可我并不认识你。”
宋时镜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孟子尧这个人,但孟子尧对他,却特别熟悉。
孟子尧顿了顿,神色如常的笑笑:“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目的。”
宋时镜:“那你怎知,宋时镜便是段镜?”
孟子尧看他一眼:“因为你的通缉令啊,你那张脸也被通缉了,我见过你的画像。”
那时,段镜的风采,江湖谁人不知,他以前好奇,曾托人搞来了一幅段镜的画像。
“所以,这药,你喝还是不喝。”
孟子尧恍然大悟,差点被宋时镜给带跑偏了,赶紧督促他喝药。
宋时镜实在喝不下,可两三日后便是赏剑大会,若等着伤自己好,起码要养最少半个月,才会行动无碍。
他又看了眼那药汁,最后一恒心,索性直接从孟子尧手中端过药碗,随即闭上眼,一饮而尽。
属于身体本能的排斥瞬间抗拒这药汁的侵入,它们争先恐后着要涌出来。
宋时镜难受得躬起身,胃痉挛着,令他难受得睁大眼,生生逼出些许泪痕,冷汗几乎濡湿了背脊,他颤抖着,手紧握成拳,牢牢攥紧身下的锦被。
尽管排斥,可他只能忍。
“你怎么样了?有这么难受吗?”
孟子尧还是第一次见着喝药如此痛苦的人,他有些担忧。
“无…妨,只是…些许不适,等等…便好。”
宋时镜大口大口喘着气,牵动到胸口的伤口,痛得很了,他也不吭一声。
“你怎么吃个药这么大反应,据我所知,除了三年前你重出江湖,做了那江洋大盗,在那之前的五年,都销声匿迹,你那五年去了哪儿?”
他听说的段镜,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年少成名,十四岁自创飞花剑法,九曜阙初成,风头一时无两,听有幸见过的人说起过,段镜的脾性太过桀骜,难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却也重情重义。
他以前不甚了解段镜是个怎样的人,但就这两次相交,他发现,其实段镜并不像传闻中那样。
他的心事太重,眼底总有化不开的愁绪。
宋时镜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抬袖擦去嘴角的药渍,对孟子尧所问之事闭口不答,反倒是问他:“有吃的吗,我饿了。”
一路舟车劳顿,还未好好吃过东西。
就是不知金陵有什么好吃的。
孟子尧皮笑肉不笑:“呵,那你等着,我去叫小二拿些饭菜来。”
宋时镜:“都来金陵了,出去转转吧。”
虽然伤重,但不代表不可以出门。
孟子尧看着他:“你想死吗?可别拉上我。”
这人咋回事,受这么重的伤,还要出去转转。
“换一张脸出门即可。”
他嘴里发苦,还想着出去买点糖丸。
孟子尧满脸坚定,铁了心的要出门,他拗不过,只得同意:“行吧行吧。”
索性他们都会易容,只要小心些,就不会有事。
其实宋时镜是想趁着赏剑大会之前,出去打听打听消息,顺便探探路,总待着养伤,于日后夺剑无益。
他怕麻烦,这一次易容成了个模样清秀的白面书生,孟子尧同他差不多,反正就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浦一下楼,孟子尧才恍然想起一事来。
他对宋时镜说:“这家客栈前些日子被人给包下来了,除了我们,就只有他了。”
“我本来无处下脚的,又只能找到这么个没有住满的客栈,没想到包下客栈的公子还挺好说话的,是他叫我们住下的。”
“若一会儿下去见着他了,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宋时镜下意识觉得对方可能意有所图,毕竟赏剑大会只有几日了,难保这人不是冲着名剑来的。
宋时镜:“行,走吧,先下去看看。”
“对了,你还未告诉我,你想要的究竟是哪一把剑?”
孟子尧这次也不含糊,干脆直接道:“是排名第四的清珖剑。”
“话说,我记得,你的落华剑可是名剑录上排名第一的名剑,出鞘时剑身呈现雪色,杀人时剑气生霜,刃生冷香,杀人后,便会散发出浅淡的红光,这同你那柄弯刀倒是挺像的。”
宋时镜:“饮血与落华出自同一位铸剑师,都是由千年寒铁所铸。”
他们说着,已经来到了二楼回廊上,一楼厅堂中空空荡荡,与别家客栈客满为患截然相反。
厅内最中,坐着一青衣公子,他背对着两人,身边没有带人,正兀自喝着酒,那背影挺拔,身姿玉立,看着却很眼熟,像是……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