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阴魂不散的肖宇还不放弃捉拿他。
不过这次,心里总算有了点慰籍,那个倒霉催的孟子尧同他一样,也被巡捕房的人通缉了。
宋时镜很快敛了神色,他没有再排队去城门口,而是抽身回到密林中,给自己又重新易容了一张脸后,再去进城。
这一次,肖宇并没有认出他。
金陵城隶属大盛国最繁茂的城池,这里盛产矿石,其中以荆州汇康最为出名,那里几乎没有穷人。
宋时镜上上次打劫的,就是荆州汇康首富谢长青。
此人麻烦至极,他当时差点脱不了身被人抓个正着,好在他易容术高超,频繁换脸,才叫他逃脱掉。
如今来到金陵城,除了提防巡捕房的人,还得提防那些被他打劫过的仇家,以及灭了他段家满门的背后凶手。
宋时镜光是想想,就知金陵此行,凶多吉少。
一旦他暴露了行踪,迎接他的,几乎是整个江湖的追杀。
所以易容术在此时,尤为重要。
暮色渐沉,宋时镜牵着马儿找了家客栈落脚,临近赏剑大会,许多客栈早就满客,只有这家客栈还有两间空房,就是这价钱有些高昂,寻常人根本住不起。
宋时镜早在路上便换够了所需银钱,他要了一间房后,就让小二帮他把马匹牵下去,自己则要了点热水沐浴更衣。
一路上舟车劳顿,屡次遭到暗杀,再铁打的身子也会现出疲态。
宋时镜缓缓褪去衣物,露出瓷白温润的玉肌,他随手把衣物搁置在屏风上,抬脚步入浴桶之中。
水温适宜,将连日来的疲惫都洗净,他眉头一展,微微阖上眼,然后将发带抽离,任由满头青丝散在脑后。
宋时镜靠在浴桶边运气休整,水雾缭绕升腾,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滴落进颈间的沟壑中,撩人却不自知。
脸上的易容术被热水洗净,渐渐露出本来的面貌,眉间一点朱砂犹为醒目。
宋时镜不由得感叹,改日得去买点特殊的药水,不然每日都易容,实在太过费时。
水温渐渐转凉,忽然,房内传来响动,只听“嗒”的一声,宋时镜霎时睁开眼来,一双凤眸凌厉的看向声响传来之处。
他正要以内力卷来衣物穿上,刚自浴桶中抽身而出,内衫堪堪披上,还未来得及系上,凌厉的掌风便已逼近后心。
宋时镜忙欲回身抬掌相对,穴道却被来人悄无声的封住,掌风擦着他的面颊而过,带起鬓角发梢飞扬。
快,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武林上,何时出现了如此厉害之人。
宋时镜不禁回忆起当年。
那年,他九曜阙初成,最是心高气傲,与人比武也是,争强好胜,认为别人都不如自己。
那时被爹好一顿教训。
段海对这天资甚高的儿子是又喜又忧,虽欢喜于他惊人的天赋,却又忧心于他的性子。
太过要强,难免刚过易折。
“这世上,比你强者大有人在,江湖中从不缺天才,你需得学会收敛锋芒,才不至于酿成大错,届时悔之晚矣。”
少时不懂,总觉得爹是夸大其词,然这八年间,于江湖红尘中走上一遭,方知其中滋味。
有人悄然靠近他,立在他的身后,危险的气息袭来,眼前被人用黑纱遮住,视线变得漆黑。
宋时镜暗暗运功,准备冲破穴道,却不知为何,气海浮沉,调动不了内力。
方才,有人在他沐浴的水里下药。
可他明明不会中毒,又怎会经脉受阻。
“这不是毒,是蛊。”
“早便得了消息,知你不受毒物影响。”
“这是醉心蛊,中此蛊者,无知无觉,但在下蛊者面前,用不出一丝武功。”
“我专门替你找来的。”
那人声音十分低沉,魅惑,带着点邪狞的气息,听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宋时镜如今动弹不了,也说不了话,眼前更是漆黑一片,处境十分劣势。
他看不见来人,又对这人的声音并不耳熟,实在棘手。
但奇怪的是,自己分明如此被动,没有丝毫反手的可能,身后之人也不取他性命。
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眸中升腾着怒火,眼底闪过恼恨的情绪,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上的暴虐之气,拂袖出掌,直接击碎一旁的浴桶。
刹那间,早已冷透的水四下飞溅,浴桶也应声四分五裂。
冷水打湿了宋时镜轻薄的内衫,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水珠顺着衣角一滴滴溅在木板上,泛出朵朵水花。
他那满头青丝本就未干,被水溅湿后,一缕缕粘在脸上,模样看起来甚是狼狈。
男人阴晴不定的性子让宋时镜心头不安,他摸不准这人下一掌是不是就会拍上自己的天灵盖,只能努力调动内力,试试能不能冲开被封的穴位。
可他身中醉心蛊,一动内力,丹田处便传来一股锥心的刺痛,宋时镜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