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越听在耳里,悲从心起,果然,主子讨好人,受苦受累的,就只有他这个做下属的。
实在是天理难容!
“那就劳烦去玉芳斋帮我买一包绿豆酥吧。”
他以前,最爱吃的,就是玉芳斋的绿豆酥。
这家店生意特别好,每每来买,都要排上好久的队。
花荣:“枫越,还不快去。”
枫越一脸生无可恋:“属下去去便回。”
马车停在了闹市街头,枫越收了马鞭下车去买绿豆酥了,只留下马车里的两人。
豫州城内没见着巡捕房的人,花荣也不敢掉以轻心,叮嘱着宋时镜千万不能打开车窗。
宋时镜口中应着,只能百无聊赖的闭上眼休息。
枫越回来得很快,他面上带着些许仓惶,走的有些急,他一边顺气,一边将刚买的绿豆酥交给花荣。
“主子,方才…我在玉芳斋,见着了一身便装的肖宇。”
“想必如今的豫州城内早已埋伏了巡捕房的人,就等着段公子露面,自己送上门去。”
花荣并不感到意外,他偏头见着宋时镜还没睡醒,便道:“事不宜迟,我们先出了豫州城再说。”
“是的主子。”
巡捕房的人这次是秘密行事,他们此番出城相当顺利,或许肖宇不曾料到,宋时镜没有短暂的留在豫州城里,而是坐着花荣的马车直接离开。
瞿溪风清水秀,人杰地灵。
八年前,瞿溪以天曜盟旧址在此而闻名天下。
那时,作为武林盟主的段海,在江湖武林上的威望很高,那些慕名而来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但随着天曜盟的灭门,瞿溪渐渐荒凉了不少,不再复当年的盛况。
“上次,你说百花宴后会给我答复。”
“你想给我的答复是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瞿溪近在眼前,花荣却开始同宋时镜算起账来。
宋时镜刚睡醒,还在津津有味吃着绿豆酥,忽闻花荣说起这事,嘴里的绿豆酥突然就不香了。
他原本是想着,百花宴那日,给花荣留些银钱,以保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然后自己独自上路的。
谁曾想,出了变故,他身受重伤不说,竟又意外得知花荣其实是个男人。
那么之前的打算便做不得数。
见宋时镜没啥反应,还将未吃完的绿豆酥收进了怀里,花荣心里门清。
“我想,你肯定是想在那日,抛下我,自己走吧。”
被人看穿的宋时镜脸颊略微发烫。
他忙擦去嘴角的糕点屑,然后别过脸去,推开车窗透透气。
半晌后才无奈道:“既然知道,你现在说出来,莫不是想秋后算账。”
“怎么会。”
花荣狡黠的眨眨眼,他突然凑近宋时镜耳边,语气撩人,声音更是带着一丝蛊惑道:“段淮允,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宋时镜下意识偏过头,鼻尖撞上男人的下颚。
他听见花荣低声笑着,说:“我帮你报灭门之仇,你摘下面具给我看看。”
宋时镜:“………”
只是看一看真容这么简单?
他有些别扭的转回去,继续感受着窗口处吹拂而来的清风:“你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那日,自己在花悦楼带走他,还有在城隍庙里,不都是卸了人皮面具后的真容。
花荣指了指宋时镜的眉心,幽幽说道:“你脸上还有药水的痕迹。”
宋时镜:“………”
宋时镜脸色陡然凝重起来:“你当真要看?”
“如果你想给我看,我乐意之至。”
花荣耸耸肩,好整以暇的坐了回去。
宋时镜关上车窗,转身时,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花荣的方向。
“见过的人,都已经去见了阎王。”
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去见阎王了。”
花荣不由得苦笑:“既是交易,也得你答应才行,你若不愿,这笔交易便不作数。”
“还是说,你真想杀了我。”
这倒是把宋时镜给问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想杀了花荣,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相信我,这就是我本来的面貌,那药水,并不会改变我这张脸,如此,你可还满意。”
花荣揶揄了一句:“那自然是满意的。”
“不然呢,你还想作甚!”
宋时镜咬牙,还从未见过如此登鼻子上脸的狂徒。
这会儿功夫,马车已经驶入瞿溪,枫越听着两人的对话,都不敢插嘴,等差不多了,才小声道:“咱们到瞿溪了,要先去段家旧址看看吗?”
这是宋时镜土生土长的地方,他自然熟悉每一条街道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