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再晾晾宋时镜的,忽地沉下眼睑,耳尖微动,听着有人正往这边靠近,听脚步声,人还不少。
“枫越,将人带上。”
枫越仿佛看穿了一切,他抽了抽唇角,顿时将手中的鞭子甩了出去。
宋时镜直觉相当敏锐,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冲着自己的后心而来,他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回身看去,同时脚尖一点,准备闪开。
突然,一锭碎银自马车中飞出,瞬间击中宋时镜的右脚踝,快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骤然被人偷袭,宋时镜只觉脚腕刺痛,他晃了晃神,身形一颤,真气走岔这一瞬间,鞭子便缠上了他的腰。
枫越见状,兴奋得吹了一声口哨,鞭子一收,将人直接甩到了马车里。
宋时镜惊惧万分,面上却依旧冷静,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一颗心紧张得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刚一落进马车,他当刻便准备翻身跃起跑路,熟料马车中的人陡然出手,后腰处一麻,他便僵硬了身子,半跪在地,动弹不得。
“你是谁!”
这人不可能是肖宇。
可他与这人并不相识,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抓他。
“这么快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真是没有良心。”
花荣语气近乎幽怨,他眨眨眼,恶劣的呲了呲牙,抬手按向宋时镜的右脚踝。
方才用碎银击中了他的脚踝,想必这会儿已经肿了。
既然喜欢逃,这么点惩罚,还是太轻了些。
脚腕的刺痛冲击着宋时镜的神经,他眉头几跳,僵硬的偏过头去,无神的眸子里犹带着惊惧的神色,直直看向正笑意吟吟的花荣。
“居然是你!”
宋时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痛得钻心的脚踝却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深不可测。
花荣出手时,他只察觉到了危险,却连避开的机会都没有。
若他想杀了自己,轻而易举。
宋时镜沉着脸,在心底衡量着,若换成八年前,自己右手未废,对上花荣,能否会有胜算。
花荣挑眉:“是我,怎么,你看起来这么失望。”
宋时镜闻言冷笑连连;“不敢,你这上来就打伤我的脚,我怎么敢对你失望。”
“可以解开我的穴道了吧,之前不告而别,的确是我之过,但你方才伤了我,我们便扯平了。”
料想这男人会如此态度,想必就是因为他偷偷溜走,没有知会他的原因吧。
“呵,你知道就好。”
“伤都还没好,就到处跑,下次再这般不顾自己伤势不要命的赶路,就不会是打伤腿这么简单了。”
若真有下次,他可以狠下心来,直接断了他的腿。
“你虽有恩与我,但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份上。”
穴道一经解开,宋时镜揉了揉酸痛的后腰,撑着车窗缓缓站起来。
他的右脚踝痛得钻心,短期内怕是不能再用踏雪飞霜了。
想到此,宋时镜便恨得咬碎一口银牙。
花荣扫他一眼,知道他心里的怨气还未消,便沉声道:“巡捕房的人已经在往这里赶来了,你觉得,你的武功能高到,同整个巡捕房的人叫板吗?”
马车颠簸前行,宋时镜面无表情没有吭声,车轮恰在此时磕上一块石头,马车不受控制颠了一下。
宋时镜的脚踝肿了,被这么一颠,根本站不稳,直直跌到了花荣的怀里。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宋时镜的身子顿时僵硬住了,他下意识抬首,眼前白蒙蒙的,只能见着一个模糊的人。
“不用…你管。”
感受着身下之人温热的体温,他语气微颤,嗓子发紧,差点结巴。
花荣喉咙上下滚动着,他垂眸看着宋时镜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眼睫像一把扇子轻轻煽动着,呼吸不禁一滞,只觉那扇子就像是一只蝴蝶,同时也撞进了他的心里。
“那你还不起身。”
花荣哑着嗓子说着,忙别过脸去。
马车外的枫越听见动静,顿时关心道:“主子,刚才马车不小心磕了一下,你们没事吧?”
“无事,继续赶路。”
花荣说罢,这才又转头去看宋时镜。
宋时镜正撑着他的腿,借力起身,熟料,随着马车再次颠簸,他又跌回了花荣的怀里。
宋时镜:“…………”
“腿疼,起不来。”
他认命般,泄气似的干脆不动弹了。
“我这腿是你打伤的,想让我起来,呵,你看着办。”
宋时镜冷笑着,索性将不满全摆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