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十分空旷,那水滴之声越来越清晰。
有水声,就代表,有湖水,这条暗道,恐怕连接着护城河,亦或者连通了城外望山瀑。
花荣知他心中的疑惑和戒备,缓缓道:“这暗道,通往暗楼。”
“并没有出庐州城。”
湖水也是他特意找人从望山瀑搬来造的人工湖。
这地底山石奇特,冬暖夏凉,用来栖身再合适不过。
“暗楼?”
宋时镜在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脑海里迅速开始搜寻关于暗楼的事。
“你说的暗楼,是与千机楼其名的那个杀手组织暗楼吗?”
暗楼,顾名思义,暗中进行黑色交易的组织。
他们的情报广布中原塞外西域,亦同时是个杀手组织。
江湖上,有解决不了的人或事,便会找上暗楼,出重金请暗楼的人出手。
这里,便是暗楼的根据地吗?
那花荣,到底在暗楼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没错,是你理解的暗楼,不过,我只是个小人物,专门替楼主打探消息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在花楼里做花魁,为的就是打探情报。”
花荣也不瞒他,他是暗楼的人,宋时镜迟早会知道,等他眼睛好了,知道真相,得知自己又欺瞒于他,指定要同他翻脸。
宋时镜:“所以花悦楼.....其实也是暗楼的产业?”
花荣点了点头,随后才想起他如今看不见,便开口道:“是,也不是。”
“楼中有些姑娘帮暗楼打探消息,有些姑娘身世可怜,没有去处,便留在楼里卖艺为生。”
正说着,眼前豁然开朗,宋时镜耳尖动了动,他听见流水潺潺之声,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他能感觉到,花荣抱着自己的手收紧了几分。
很快,便有人靠近他们,冲花荣打招呼。
“花公子来了。”
“你怀里抱着的是……嗯?是个公子唉!”
那个姑娘的声音很是耳熟,宋时镜对无关紧要的人都没啥印象,尽管听着这声音耳熟,他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他能听出,她们在打趣花荣和自己。
宋时镜尴尬得忙偏过头去,脸瞬间贴在了花荣的胸膛处。
因为看不见,他的感官犹为敏感,在感受着身下之人微微起伏的胸口,听着那节奏分明的心跳声,那一瞬间,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震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海棠姑娘,能劳烦你帮我们准备些吃食送过来吗。”
花荣察觉到海棠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防止海棠继续窥视宋时镜的脸。
海棠讪讪收回视线:“我看那公子的眼睛好像受了伤,需要我再给你们找个大夫吗?”
“不用,准备点吃食即可。”
“失陪了,我先带他回去。”
花荣说罢,抱着人入了石楼,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见身后传来几个姑娘的议论声。
“花公子可真宝贝那公子。”
“我都没有看见他的脸。”
“我见着了,那公子啊,生得可真俊俏,连我都差点动心呢。”
“海棠!快给我说说!他究竟长得多好看,能叫花荣和你都如此着迷。”
“哎呀,不说了,我先去给他们准备点吃的,走咯。”
告别那几位姑娘后,后面几乎没遇上什么人,一路走来,倒越发寂静,想来?花荣的住所应该特别偏僻吧。
“你在想什么?”
花荣见他没什么反应,回房后便将他放到榻上,随即伸手刮了刮他的鼻翼。
宋时镜忙收回思绪,呼吸乱了几分,不自然道:“没想什么,这是你的房间?”
“没错,好生歇着,我还有事处理,一会儿再来看你。”
花荣替他掖了掖被角,见他青丝有些凌乱,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为他梳理下额前的乱发。
宋时镜察觉到他的靠近,顿时紧张得握了握拳,他忙侧过头去,躲开了花荣伸来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惊道:
“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为你理一下碎发,好了,不逗你了,休息吧。”
花荣无奈说完便收回了手。
宋时镜听他要走,不知为何,心头竟会有一丝不舍的情绪。
他定了定神,轻舒一口气,淡淡道:“那你先去忙吧。”
花荣应了声,随后站起身来,刚准备离开,遂又想起什么,回身对宋时镜说:
“你可能不信我,但还是请你放宽心在这里住下。”
“就算你将我忘了,你至少也该给我一个机会。”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交个朋友,不是吗?”
宋时镜听后,心颤了颤,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花荣,只能沉默不语。
没有听到宋时镜的回应,花荣也不计较,他轻笑一声,抽身离开。
听着花荣渐渐离开的脚步声,宋时镜一时有些茫然。
他想到了八年前,那些所谓的朋友,是如何弃他而去,对他视而不见,连开门见他都不愿。
朋友这东西,还真是讽刺。
“朋友吗?”
“呵,我不需要朋友。”
宋时镜冷笑着,在心底唾弃自己,恨自己因为这么点小恩小惠,就心怀感动。
他不该再去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于花荣,他现在只想快些养好伤,然后与他划清界限。
至于救命之恩,只能日后有机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