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相的话,就放我们离开,否则,你们少爷的人头不保。”
宋时镜呲了呲牙,嘴角带着嘲笑,他甚至抬起弯刀,以刀身拍了拍王公子的脸,威胁意味十足。
王公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双腿止不住的打颤,生怕宋时镜一个手抖,自己就小命难保。
“…别…别啊,你你你,小心这个刀,我放,我放人便是!”
那被洞穿了掌心的家丁见状顿时急了:“少爷!您就这么放过他吗!”
他的手还在流着血,就这么把人放走,实在是不甘心。
“闭嘴吧你!是你家少爷的命重要,还是人重要!”
宋时镜冷眼看着他们争执,视线转而落到捂着嘴,一脸惊疑不定的花荣身上。
他对花荣说:“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他怕一会儿王公子反悔,到时候拿花荣来威胁自己。
花荣显然被吓懵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提起裙摆,迈着小碎步跑到宋时镜身侧。
“太好了,公子你没事便好。”
“行了,王公子是吧,怎么,还不给我们让路?”
宋时镜见人来了,也不再墨迹,弯刀往下一压,王公子的脖颈上顿时冒出一抹血线。
他痛得呲牙咧嘴,忙招呼着家丁让开路来:“你们这群废物!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他们让路。”
家丁如梦初醒,忙点头应声,赶紧冲散人群,硬生生给二人开辟出一条道来。
但宋时镜看也不看那条路,他见家丁们都去疏散人群了,迅速收回弯刀,抬手一掌拍向王公子后背,将他猛地推了出去。
王公子失重,尖叫着直接扑了下去,栽倒在软轿下,来了个狗啃泥。
宋时镜见状,拉过花荣的手,将人带到身侧,松手搂上他的腰,随即脚尖一点,运起轻功往百花巷外而去。
就在这时,之前手受伤的家丁忍着痛,从怀里掏出匕首,往花荣的方向射了出去。
他也算有点毫末功夫,王公子去哪都会带上他,毕竟他会一点武功,平日里跟着王公子作威作福惯了,是王公子身边的打手。
他对宋时镜是恨得咬牙切齿,但他深知自己伤不了对方,见人要走,只得对宋时镜身边的花荣动手。
花荣发现了那家丁射来的匕首,他眸光一冷,眼底暗沉,里面有风暴涌动,衣袖下的手已暗暗运功,准备将那匕首还回去。
可下一瞬,他的身子被人搂过,真气一岔间,他只觉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花荣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宋时镜。
他美眸一颤,垂眸间,见着宋时镜搂着他腰的的那只手的手臂上已然血染。
“公子!”
“你怎么这么傻!”
宋时镜本不想给人挡刀子的,但当时情况危及,他原是想运功打掉的。
可他很快想到,既然不想带着这女子,本身就要抛下对方,为他受一次伤,有了恩情,这丢下人跑路,那便顺理成章!
更何况,他当时稍一迟疑,受伤的人便是花荣。
他是个男人,皮糙肉厚的,但姑娘家都爱美,若是受了伤,身上留了疤痕,岂不可惜。
“小伤罢了,我先送姑娘去客栈。”
宋时镜眉头都没皱一下,带着人很快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松手将人放下,和花荣相携走在一起,右手臂的伤却格外醒目。
那个家丁的功底不算太差,匕首上灌注了全身内力,虽只是擦着划了一道口子,看起来也触目惊心。
他穿的又是白衣,衣袖被割裂开,狰狞的刀伤因为用劲搂抱了花荣一路,此时已往外翻卷,伤口鲜血淋漓。
花荣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时不时去看宋时镜的脸,见他神色如常,额上却冒了薄汗。
他担忧道:“公子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你方才用受伤的手抱着奴家飞,牵动到伤口,都恶化了,得赶紧处理包扎才行。”
“那王公子不是善茬,公子何必管我,奴家本就是风尘中人,忍忍就过去了。”
花荣神色很冷,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宋时镜目光看着前路,没有注意到。
他听花荣如此说,这才驻足转头看向他,面色淡然,语气也十分温和:“风尘女子又如何,不过为了讨口饭吃,那些大奸大恶之人,尚且不知罪责深重,姑娘一介女流,凭自己本事吃饭,不该自轻自贱。”
更何况,他是卖艺不卖身。
女子在这世道上本就艰难,又何必为难他人。
宋时镜心中一叹,他身边太过危险,自己尚且朝不保夕,还是个人人喊打的江洋大盗,又何谈给人姑娘幸福。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他犯下的错,也一定会负责到底。
他会给花荣姑娘一些银钱,足够他下半辈子的生活。
“公子胸襟实属罕见,奴家心中欢喜,但公子的伤,奴家看着很是内疚,若不是为了奴家,公子不会受伤的。”
“你已脱离花楼,日后不必自称奴家。”
听他一口一个奴家,宋时镜甚是头疼,连带着伤口都疼了不少。
“前面便是客栈,这几日委屈姑娘,就先住这儿吧。”
听泉客栈不大不小,处于闹市之中,这里去金府也不远,十分便捷,宋时镜直接开了一间天字号房。
而在他走后,听见动静的肖宇也折返回了百花巷,他到时,抬首只见宋时镜和花荣离去的背影。
“这二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那背影,令肖宇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