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迟干笑了两声,“阿姨说你们早就分手了,小渊说的不一样,所以我来问问你嘛。”
向霁讥笑道:“我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何迟若无其事地说:“你不是喊我表哥吗?我关心关心你!”
向霁似笑非笑地说:“你算我哪门子表哥?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也沾上了向荣,那咱们以后也不用见面了。”
“不要哇!”何迟大喊,“我,我是跟你同一战线的。我跟向荣,也算是有过节呢。他,瞧不起我,你忘了吗?”
向霁想起了往事,向荣和夏筝拿钱羞辱何迟,让对方和自己分手。她一时有些理亏,倒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何迟赔笑道:“我不这样说,你能把真话告诉我吗?小渊为了妈妈伤害了你,你固然生气。但我想你终究能理解的,他只是选择了更不能舍弃的。”
向霁长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我跟他不过是萍水相逢,才几个月的交情,怎么能勉强他为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呢?只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接受了,所以离开了。他也应该接受。”
何迟感觉这句话也是在点自己,只好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所以,还发生了什么?”
向霁以手拂面,“向荣还是那么高高在上。他昨天晚上来找我,警告我不许纠缠夏渊,他对我也就只有这些话可说了。倒是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唯恐你阿姨伤心!”
何迟找到了症结所在,他长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向荣。
夏渊舍她选择母亲,向霁还能接受,可向荣和沈杏又何尝不是萍水相逢呢?他为什么同样也舍弃向霁?
父亲这么冷酷无情,让她怎么不伤心呢?
何迟恍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论亲近,想必,母亲也会舍自己选择何暌。
也许,有些人就是更在乎配偶,子女只能更爱自己一些。
一时间,何迟的情绪也低落下来,他感慨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把我们认识的人,按分量排了先后次序。为了保护排在第一位的,难免顾不上排在后面的。在向荣心里,我阿姨更重要。在我妈心里,何暌更重要。我们都没有夏渊幸运,在我阿姨心里,夏渊才是最重要的。”
向霁遮住眼睛,默默流泪,她哽咽道:“不是谁更重要,是我一点儿也不重要。他的眼里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事实上,对待陌生人,他大概率会更有礼貌。看见别人流泪了,说不定还会递一张纸。而我呢?对他来说,我的眼泪不及野草。”
何迟确实不知道,向荣是这样对待向霁的。他伸出右手,落在向霁的肩膀上,想要给她力量。
他说:“向前看吧!我们没有办法强求一个人在乎自己,哪怕是父母。向霁,不要把他当作你的爸爸,只需要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如果你仍然把他当作爸爸,你就会下意识地向他索取父爱。可他分明不愿意提供父爱了。可当你忘记你们之间的亲情枷锁,把他当作陌生人,你就不会心有不甘了。”
向霁抬头望向何迟,“你说的对。没有上赶着认爹的道理!从今以后,我只把自己当作孤儿。对别人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了。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只是说着说着,她又流泪了。
她喃喃道:“没有人爱我。”
何迟连忙接话,“我爱你啊。从此以后,我会爱你,尊重你,再也不会舍弃你。过客来来往往,而我们会互相珍视。”
向霁冷哼了一声,含泪道:“不,我会更爱我自己,我再也不会靠别人的爱立足!没有别人爱我,我一样会过得很好。我不再在乎有没有人爱我。”
何迟愣了愣,明白是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他温和又坚定地说:“好,你要好好爱自己,我也会好好爱你。”
向霁还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确实是动人的情话。
只是,她依然推开车门下车了。还是回自己的家吧。
“今天多谢你。”
这一次,何迟没有再阻止。
他相信向霁会很快振作起来。
次日,向霁醒来的时候,发觉今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空气清新。
然而,当她检查邮箱的时候,发现编辑昨天已经回复了一封邮件给她,上面说平台没有选中她的稿件。
她两眼一黑,觉得自己一晚上的心里建设全白做了。
她本来打算要好好爱自己的。